不过那次是他如今的师尊珍惜她的心性,同情她的遭遇,亲自出手替她解决了最后一只凶兽,保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由于干预了凡尘,师尊索性将她收为了亲传弟子,踏上了仙途。
她也没让师尊失望,半途入道却天赋异禀。只是相比于其他崇尚仙道而来到上界的人,她始终放不下尘世俗缘,终有今日之过。
罢了,就当是轮回报应吧。
“没事了,那伙贼人,我已经剿灭了。”
花想摸摸茧的头,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但刚伸出手,看见衣袖上凝结的血迹,花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骇人。
于是她想抽回手,却被茧拉住。
“你是…神仙?”
花想要否认,但转念又觉得或许这样对于小孩子更好理解吧,随及点了点头。
“那你…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救大家呢…”
花对此哑口无言。她的确从放火开始就注意到了这里,如果真铁了心要救人,村子或许就不会被毁了。
以往都是在犯事后因为惩罚而后悔,虽然并没有什么悔改,但多少有些不自在。而这次却是因为自己没能早点出手感到后悔。
反正横竖都是惩罚,还不如拼好茧破碎的童年。
轻叹一声,花取出一个精致的发簪,半跪于地,轻轻为茧戴上。
“抱歉,是我来晚了…”
茧凝视着花:“神仙也会有难言之苦吗?”
“…嗯。这个,就权且当离别礼吧。世界很大,也许我们将来有缘再见。”
“……”
看着花笑容中藏不住的苦涩,茧伸手将手中的小花别在了花的头上,然后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这是我的离别礼……有缘再见。”
“花,你私自干预凡尘,沉迷俗世,屡教不改。今偏袒于一方,执恻隐而忘大道,该当何罪?”
殿宇上只余师尊一人之声回荡。岸立于其侧,目师兄则是站在大堂右方,中央只有花半跪在地。
目师兄并非师尊的弟子,而是本宗其他长老的亲传,只是辈份长于花和岸,因而称之为“目师兄”。
他恪守门律,严于规矩,善于观四路而听八方,平日便负责督察外门子弟。
但诚于事实并非意味着不近人情,弟子切磋时就喜欢请他做私下的裁判。
再例如这次,他便事先向花的师尊如实汇报,并同意私下解决。
毕竟向上汇报的话,这件事就有可能上升到宗法审判的级别。
而代价便是要师尊做出中正的判罚。
“答师尊,雷狱三十载,不论生死,且从此不得再入凡尘。”
花的话沉稳有力,只是所述之事让师尊不禁一愣,就连目师兄都微微颔首。干预凡尘且未引起大乱的情况下,这的确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惩罚了。
目原以为按着花的性子,多少会有所逃避,现在倒令他有些刮目相看,心底生起几分认可。
关于雷狱的部分,师尊虽然担心,但对花有信心,倒是后半句让她不免唏嘘。
她明白花的心性,更明白这小徒弟心中斩不断的尘世俗缘。
可一言九鼎,言出则必随,只愿这孩子明白这句话对他自己的份量。
“岸,你纵容违矩,不尽师长之务,目无宗法,不察份内之行,该当何罪?”
岸面向师尊后退几步,半跪于地道:“同罪。”
师尊轻叹一声,隐隐头疼,久无回应。
目沉吟片刻,开口道:“大可不必如此严苛,稍去些方合规矩。”
师尊正欲开口,岸却抢先道:“不必,如此便好,亦是我个人意愿。”
“情深既往,也不至如此吧?”目似是误会了什么,喃喃道。不过在场数人都有听到,花不禁抚了抚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