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谣言
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地面,即是水桥,白日下耀阳高照,绿色水波漾着粼粼光圈,点染着他们的衣衫袖角,伴他们走进墨色殿门,穿过几处抄手回廊,又行过了几处房舍,才终于来到了遥汀现在住着的房门外面。
脑中浮现出昨晚画面,身后又是画面中的法天,遥汀已经将手放在了门上,可门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她无论如何就是推不开。
法天走上几步,越过遥汀肩膀,将遥汀面前的墨色房门推开,屋子里空气清新,散发着淡淡的茶花幽香,没有一点的**靡之气。
侧过脸看向法天,遥汀的眼中惊讶不迭,向是看穿遥汀心事,法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毕竟身为上仙,这点事情不消一时片刻。”
推开房门,法天却无意跟着遥汀进入房内,向后退了数步,却是和遥汀道别:“我先去办些事情,无论需要什么,尽可吩咐观棋,要是需要找我,”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镜子状物件,递给遥汀:“这是上古玄镜,对着它叫我,我便立时出现。”
本来遥汀还很担心,如果法天一定要跟着进房,她一定会十分紧张不安,好在法天言出必行,说是耐心等她,还真是不逼不迫,真是难得的转性。
望着法天远去,遥汀这才跨过低矮门槛进入房间,将手中的雪兽放到它的大篮子里面,来到床边打开黑格白纱窗户,将窗幔拂到窗钩上面,独自伫立窗边看着屋外景致,待得看够,就去桌案旁坐下,读那本尚未读完的书册。
如此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每日只是观棋来送水送饭,后来落棋受罚的日子满了,又不见了观棋,而是由落棋继续侍候遥汀,安置一应用度,法天只是每日来陪遥汀吃饭,不再动手动脚,神色间有些抑制的忍耐。
这日吃过午饭,遥汀又看过了十几页的书,便有些倦乏,躺在**微微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分,已经是朝霞满天,红云蔽日,问过落棋时辰,才知道再有一个时辰,又是要吃晚饭,遥汀最近除了看书便是吃饭,都要闲出病来。
将落棋打发走,遥汀总能得片刻安静,想想时候还不算晚,也就信步走了出去,这次行到汀兰水旁,一时兴起,就走出了殿门,随意的四处走动。
以前遥汀出门时候身旁总有相随,多数时候会是法天,如若法天实在难以抽身,那落棋便会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生怕风大了把遥汀吹走,今日摆脱了落棋和法天,遥汀也就多走了些路程,抬头望去,才知道已经到了转轮殿附近。
比起汀兰、司书两处大殿,转轮殿便显得十分中规中矩,蓝漆大门稳重庄严,门旁伫立的两根丈许长的门柱亦是同样蓝色,门柱上高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是乌金的‘转轮殿’三个大字。
平时法天陪着遥汀散步,都是行到司书殿为止,就算差不多要走到司书殿尽头,离着转轮殿仍旧有些距离,从未如今日这样转过六七道弯曲的石板大路,走到颇远的转轮殿近旁。
因为久习书画,遥汀对字迹难免多些在意,她正看着转轮殿正中乌金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却听到身侧及腿高的草丛中,传来断续的抽泣声音。
走到抽泣声音传来的那侧草丛,遥汀轻步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年龄不大的孩童,正在一旁哭得伤心,肩膀也随之抖动的厉害。
孩童哭得太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遥汀走了过去,直到遥汀问他,他才把头从膝盖中抬了起来,用脏脏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抽搭抽搭的望着遥汀。
“为什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刚才离得不算太近,如今到了孩童身边,遥汀这才发现,原来这孩童身上竟是穿着鬼差服饰,想来是个新来的幼鬼,不知怎么就被选成了鬼差。
“没谁欺负我,我就是害怕,所以才哭的,”这小鬼差最近被所见所闻吓得不行,如今见到遥汀面色如此和善,自然有了几分亲切之感,便是有一说一。
“害怕?”遥汀笑笑,将手里拿着的苹果递给了小鬼差:“你都是鬼了,难不成是被鬼吓的?”
小鬼差也不客气,接过遥汀手中的苹果就啃,苹果汁多肉厚,果皮赤红透亮,小鬼差一时吃得开心,说话也就没个顾忌:“当然不是了,是因为幽冥主,听说啊,”说到这里,小鬼差警觉的四处望望,附在遥汀耳边说道:“他**不顺,最近心情失调,我们十殿上至殿王下至鬼差,都快被他玩死了,更别提那些受刑的魂魄了,那可叫一个惨啊。”
**不顺?听到这话,遥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见遥汀脸上的表情接连变换,小鬼差只当她是被这种新鲜出炉的消息震撼到,看在苹果的份上,继续和她分享八卦:“不知道吧,听说幽冥主前段时间带回来个女子,后来就那个那个了,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个女子不和她那个那个了,可是幽冥主正宠着呢,也不好怎么做,就拿我们和魂魄出气。”
住在汀兰殿中的唯一雌性,大概只有遥汀一个,就连雪兽都是公的,遥汀实在不能把和法天那个那个的事情推到她者身上。
这种传闻对遥汀的打击实在太大,她一时回不过神来,还在一旁杵着发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嘿嘿笑了两声,小鬼差仍觉说的不够尽兴,神秘兮兮的说道:“幽冥主那么厉害,也有搞不定的,真想见见那个女子,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精啊,肯定会媚术,说不定是条蛇精呢,走路时的腰肢都是一摇一摆,一扭一闪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