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高中时代,有一天我去台北的新南阳戏院看电影,大概为了被挡到一点点,前面有人把书垫在屁股下;中间人就把椅子折起来,坐在折的地方;中后方的人更进一步,坐在椅背上。至于我,则跟后面的人一样,站到了椅子的把手上。
今天的教育不正是如此吗?家长只因为别人孩子补,我孩子就不能不补;老师又因为多半的孩子都先补了,于是教的时候“随便带过”。结果恶性循环——穷死家长,累死孩子,挤死补习班。
而那一切问题不都是由“戏院里有人把书垫在屁股底下”开始的吗?如果主试者都能像我女儿的老师,只要超出范围,就算大多数学生都上补习班,都会,也不给分;如果主试者,总是出灵活而实用的题目,当人们发现“补”和“死背”并没什么大好处,不是就都能安安静静“坐下来”,享受一场好戏了吗?
真正要紧的是,只有这样,学子们得到学习的乐趣,因为好学、好奇、好强,主动学习,那学到的东西才能“入于心”;学生的潜能、想像力和创造力也才能发挥。
记得我儿子多年前曾对我说,中文真奇怪,为什么“玩球(playball)要说“打球”;为什么“玩钢琴(playpiano)”要说“弹琴?害他一直都在打、在弹,直到高二才领悟到,打球的目的不应该只是赢别人,弹琴的目的不是跟钢琴对抗。玩!让自己快乐才重要!
可不是吗?我们为什么总逼孩子“苦读”,而不让他们自己逼自己“乐读”?
Education是“爱到开心”啊!
我绝不敢说自己的教育方法最好,只能讲我用的是不逼孩子、让孩子自己发挥潜能的“爱的教育”。希望读者在字里行间看到的不只是我与女儿之间的小故事,更能见到我在那些“事件”背后希望表达的东西。
从四年前的《做个快乐读书人》、两年前的《小姐小姐别生气》,到这本书,我都暗自有个目的,就是将美国教育值得我们借镜的地方呈现出来。正因此,在这本书里,我提到女儿学校毕业旅行的规定,希望大家看看其实美国的教育非但不是放任,有时还来得更严格;因为只有在大家守法的条件下,才能谈自由。我也在书中再三提到自由是以不妨碍他人自由为前提。当孩子要求自由自主的时候,更应该对家庭和社会负起责任。
我更强调的是,家庭和学校是延伸向社会的,所以既然年轻人到社会上,别人不会为他读书睡觉而关上电视,为考虑他有应酬而不交代事情,他就该学会早早适应在喧闹的环境中读书、在应酬之间工作,甚至在同一时间办好几件事。
我是很宠孩子的人,正因为宠,所以我不会为她读书而关上电视,不会怕她危险而不准她去爬山,更不会怕她受苦而阻止她去“魔鬼夏今营”。
当有一天,她大了,要离开我,我会心疼,但不会不心安,因为我已经早早就把外面世界的门打开,让她看到好的,也见到坏的。
这本书脱稿时,正近八月八号父亲节。女儿从美国打电话给我,说她以学业总平均九十八分初中毕业,得到布希总统的奖状(inrecognitionofOutstandingAcademicExcellence)。我高兴极了,但是除了贺她、赞美她,又笑说:“别太得意哟!要知道如果拿台湾的国三数学给你做,只怕你会不及格。”
父亲节,台湾诚品书店的《诚品好读》编辑,要我写封父亲节给儿子的信。我写了,信不长,但是颇能说出我对孩子整个成长所抱的态度,把它附在这儿,作为这本书的结尾——“亲爱的儿子:
当你小的时候,我跟你打球从不让你,因为我希望你比我更强壮;当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要你去达在曼哈顿的史岱文森就读,因为我希望你独立。当你进哈佛的时候,我要你自己选择科系,因为我希望你决定自己的未来;当你拿到硕士时,我任你休学一年跑去阿拉斯加,因为我希望你自由。而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因为我希望你快乐。你快乐,我就快乐!”
强壮、独立、自由、快乐!
普天下哪个父母不这么希望?
附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