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观镜早该想到的。
若李照影亲生父母只是被隐太子所牵连的人,太妃应该更多的是迁怒于已经倒台的人,而不是对郡王夫妇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更何况李照影能活下来都是因为郡王一时心善。但如果说李照影是隐太子的孩子,李婵曾经是隐太子的正妃,那么如今的胜利者就不仅仅是害死他们这么简单了,毕竟隐太子没有倒台的话,现在李婵是皇后,太妃该是国太,而李照影,他或许早已被封为太子!
这是天到地的差别,太妃又怎么能甘心?
一直到离开徐氏义庄,李观镜还是处在脑袋即将搬家的焦虑之中,他魂不守舍地与徐家族长告别时,瞥见徐不明在人群里冲自己郑重地点了点头,总算想起眼前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与其一味地担心,不如早早准备好退路。思及至此,李观镜重新振奋起精神,跟着车队,往颍州城去。
傍晚时分,郗风带着阎惜跟上了众人,道是在附近一座破庙中寻到了人。阎惜被掳走后,一直被蒙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因此对郗风的说法是深信不疑,阎登找到人后,心中满是庆幸感动,自然也不疑有他。令李观镜奇怪的是,杜浮筠见到阎惜回来后,却没有露出多少欣喜的神色来。
众人回城后,暂歇在阎府,阎登为表谢意,特地摆了个简单的宴席,参宴者除了阎登与李观镜一行三人,还有阎登刚满十七岁的长子阎恪。李观镜先前匆匆见过阎惜一眼,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面上还有浓浓的稚气,不过从眉眼轮廓中依旧能够看出她与秦子裕的亲缘关系,但阎恪与阎惜在相貌上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这让李观镜不由得多留了几分心,然后他便发现少年人虽眉目如画,凤眼中却是与年纪不相符的冷情。
“恪儿,快给几位恩人斟酒。”阎登将杜浮筠迎入主位后,回头见阎恪还杵着不动,便提醒了一句。
阎恪拿着酒壶来到杜浮筠身旁,李观镜连忙挡住,道:“他受伤了,便以水代酒罢。”
壶嘴便又伸向李观镜的杯子,杜浮筠伸手挡住,道:“他要吃药,也不喝酒的,阎刺史莫要客气。”
郗风适时起身道:“便由我来敬刺史一杯罢。”
阎恪淡淡地看了郗风一眼,将酒壶放下,自顾自回到阎登身边。
阎登面上有些尴尬。
郗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自己将酒斟满,阎登不愿怠慢恩人,在郗风举起酒杯之前,便一饮而尽,先敬一杯。除了开头这小小插曲,整个宴席氛围甚是融洽,宾主尽欢之后,李观镜与杜浮筠携手往客院走,两人身前是引路侍女,一时不好多说话,待到进了院子后,李观镜便以换药的由头,留在了杜浮筠的屋里。
李观镜有正事要向杜浮筠说,因此进屋之后,便去关门,再转过身来,竟见杜浮筠垂头在解腰带,李观镜忙道:“你做什么?”
杜浮筠抬起头,有些不解:“嗯?”
李观镜这才看见桌子上摆着药筐,忍不住拍了拍额头,道:“对了对了,换药!”
杜浮筠背过身,嘴角微微扬起,没让李观镜看见。
李观镜见杜浮筠解得辛苦,心道对方心无旁骛,自己也不应该心动神移,于是上前帮忙,等到帮着杜浮筠褪下上衣后,李观镜不由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满是伤痕的身体,他哪里还有什么旖旎的念头,满心唯有心疼而已,不自主地开口问道:“还疼么?”
杜浮筠顺着李观镜的目光看去,发现后者只注意到自己的伤口了,一时心中轻叹,只得道:“你问过好几遍了,怎么还会疼?”
“我的嘴莫非是灵丹妙药么?若是问问就好了,我即刻就去药王谷挂牌出诊。”李观镜示意杜浮筠坐下,他一边在药筐里翻翻捡捡,一边问道,“方才宴席,你有没有觉得阎恪那孩子有些不对劲?”
杜浮筠失笑道:“你比他大多少,就叫他孩子了?”
“那可大不少。”李观镜指了指心口,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里也比你大不少。”
杜浮筠自然不信,笑着敷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