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咒语!”这次范德路很肯定的回答,“我确信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一点,那些星点——不,准确地说是那些咒语——直达人们的大脑,并且在他们的心脏上刻下永远清洗不掉的记号。”
“后来呢?”葛溪源小心翼翼地问。
“后来,那腾空而起的老青猴的遗体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那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夜空上,没有谁注意到这边——稳稳当当的矗立在篝火那里,在原来捆缚它的地方,像一座青铜雕像,当然是不完整的,它少了半个头盖骨,剩下的那半截也只有一个空壳,它就那么残缺的矗在那儿,告白世人的罪恶!”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葛溪源急于知道下文。
“后来,”范德路又tian了tian干燥的嘴唇,他忘了喝水,葛溪源也忘了提醒,“后来,那溅满天空的猴脑髓开始下落,落下来就成了血雨,一大滴一大滴的,又红又亮,看得很清楚。”
“他们——我是说村里人,包括大吴,都仰着脸,大张着嘴,贪婪的去接那些闪光的脑浆,一点儿一点儿的把它tian进肚里,很舒服很满足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仍然生了根似的站着,不能动弹,大脑就像一台摄像机,清晰的拍下那些图片。”
“我看见他们吃完血浆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篝火旁睡着了,沉沉大睡,谁也叫不醒的那种大睡。”
“只有我一直站着,没有思维没有情感的站着,机械的摄录眼前的场景。”
“后来?”葛溪源觉得腰坐疼了,可是他不敢换姿势,生怕一些轻微的响动就会使范德路重新失忆。
“我一直站到天亮,我很清楚地看到黎明的曙光怎样一点儿一点儿地驱散眼前的黑暗,看到在暗夜中消失的山峰树影怎样一点儿一点儿的现出轮廓,然后是那些昏睡的村人,他们倒卧的躯体一点儿一点儿的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我看到大吴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缓慢的,机械的。可是他的姿势很奇怪,不是直立,而是双臂下垂,弯腰屈肢。”范德路说着站起身来,学着大吴的模样,给葛溪源看。
“是猴或者人猿的姿势!”葛溪源说。
“对,就是那种姿势,森林动物的姿势!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睡僵了,还没有来得及伸展开躯体,可是后来发现不对劲儿,因为他一直都是那样佝偻着,垂着双臂,撅着屁股,而且他也不看躺在他脚边的那些人,也不和他们打招呼。他站起来——当然是那样佝偻着站立,就朝着前面的山峰走去,就那样弯着腰垂着双臂笨拙的走,步态稍微有些摇晃,好像还不太适应。”
“诅咒……”葛溪源轻声自语。
“是,我想他是受到了诅咒,受到了那个老青猴爆裂脑髓的诅咒!但是我当时没有明白,我想叫他,可是喉咙就像被锁住了,根本张不开嘴。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那样勾腰垂手的离去,离我越来越远,最终在我眼皮底下消失,而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别人呢?村里人呢?我的父母呢?”葛溪源焦急起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醒过来,彼此都不说话,每个人都像大吴一样,弯腰垂手,离开村庄,走向山林……”
“都走了?你确信他们都走了?你都看清楚了?”葛溪源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疑问。
“我看清楚了,都看清楚了!”范德路的语气非常肯定,“一个也不拉,包括能走路的小孩子,都一样。有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是被他妈妈背着走的,他妈妈也和旁人一样弯腰驼背!”
“照你这么说来,人都走了,但是那个猴子的尸骨还在,你说过它像青铜雕塑一样,矗在那儿,可是我回去怎么没见到呢?”葛溪源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唉,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你们谁都不相信我!”范德路不满地说,“你一开始说得好听,结果还是和他们一样!”
“不是不相信你,兄弟,是那件事实在太离奇了,匪夷所思,难以置信!”葛溪源的内心在痛苦的挣扎,“不过,兄弟你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会调查,会弄清真相的!”
范德路没有说话。
“那个老青猴的尸首,我是说它矗立在村子空场地上的尸首,是怎么一回事,它到nǎ里去了呢?”葛溪源还是想不通。
“那个老青猴的尸首,是我安葬的,我怕警察要我再回那个地方指证,所以没敢说。”范德路说。
“唉,兄弟,你傻啊,你要真把猴尸交出来,不是就能表明你讲述的真实性了吗?”葛溪源说。
“不信,他们才不信呢,说我从头到尾都在撒谎,我要把猴尸搬出来,他们还不定给我加上滥杀动物什么的罪名呢!”范德路显然对警察已经丧失了信心。
“那你把猴尸埋在什么地方了?”葛溪源追问。
强烈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