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人各泡了一碗方便面,虽然已经很饿,但是谁也没有胃口。葛溪源又在厨房里反复检查,没有找到一点食物,储藏粮食和佐料的瓶瓶罐罐都空空如也。
“难道是他们因为没有食物而逃荒了?”葛溪源想,“不可能,村里的人都会狩猎,守着这些山,不可能一点吃食都找不到。再说,他们又能到哪儿去呢?”
当晚两人挤在**,也没敢脱衣服,怕有什么意外。夜,静悄悄的,静成了一种阔大的空旷,沉沉的压在他们心头。
常霓霓巴不得马上就能天亮,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可是那一夜好漫长,寂寞和恐惧把每一秒钟都扩张成了严丝合缝的大囊,仿佛永生永世都闯不出去。到了后来,耐受力到了极限的常霓霓抱紧葛溪源,哭了起来。
后半夜,霰雪从低空降落。寒冷的气流在山峦的罅缝里恣意穿行,聚啸到这一小块场地,在无人的房顶上打着旋儿,把雪粒子任意的塞进瓦缝,驱赶着屋里残存的暖气。那种时大时小时密时疏的声响,仿佛是时钟踩碎了的脚步,不是往前,而是没有方向的乱成一团。
葛溪源紧紧地搂着常霓霓,他的心空洞得发痛,他很担心父母的安危,后悔自己没能早一点回乡。五年了,除了偶尔给家里寄封信,他对艰难养育他的父母和这片山林,什么也没有做过。
白日里走得那么累,到了家心里又备受煎熬,快天亮的时候,两人都撑不住了,紧紧相拥,进入了梦寐状态。
“哗啦!”堂屋里一声响动,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拉到了地上,葛溪源猛然惊醒。
“谁?”他下意识的大喝一声!
常霓霓吓醒了,把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又是一阵响动,好像什么东西在奔突,听得出那声音朝着院门的方向响了过去,消失在风雪的悲号声里。
“我去看看!”葛溪源想掰开常霓霓紧紧箍住他腰身的双手。
“不行!你不能去!万一……”常霓霓急得来话不成句,“我怕,不要走!”
葛溪源咬紧嘴唇,吞下一大口粗气,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睡意已经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天刚放亮,葛溪源赶紧起床察看,原来他昨晚扔在堂屋桌上的背包被打开了,拖到了地上。葛溪源拎起一看,原本鼓鼓囊囊的口袋已经松瘪瘪的了,里边的食物——他们给父母买的蛋糕面包苹果那些东西,全不见了。门外有一个掀掉的巧克力盒盖,歪歪的半插在雪地里。几颗酱色的巧克力豆,显眼的散落在还没有凝结成冰的雪絮上。
葛溪源仔细察看被雪花半掩的脚印,他突然大叫起来:“人!是人的脚印!”
他顾不得招呼常霓霓,循着那些脚印追寻。越是空旷的地方脚印越浅淡,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那一串脚印是朝向深山密林的。
他还想往前追踪,常霓霓在村头高声呼唤他,那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他只好折了回来,告诉常霓霓说想要跟着去看一个究竟,但是常霓霓坚决不肯,她哭着央求葛溪源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万一那是我们们村里人,万一他是我父亲……”葛溪源说。
“不可能!你父亲又不是野人!”常霓霓叫,“深山老林的你往nǎ里去找?再不走,我们们吃什么?你要是出了危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葛溪源想想,这样确实不是办法,还是先到乡镇上找政府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到乡上要翻三个山头,山路似有实无,加上下了雪,脚下的深浅不是一下子就能看透,葛溪源走得格外小心。常霓霓跟在他身后,拽紧他的一只手,实一脚需一脚的挪动。好在下坡路多,大多数地方不是很陡峭,一路上两人跌了好几跤,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乡上。
虽然又饥又渴,葛溪源还是顾不得这头,连拖带搂的拉着疲惫不堪的常霓霓,先到乡政府打探消息。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听了他俩的叙述,感觉很惊诧,说政府根本没有组织过他们集体搬迁。还说夏天的时候,村里还有人到乡上办过事,冬天山路不好走,不常下山也属正常,没想到会有什么特殊情况。
乡政府给派出所挂了电话,那边的人说八月中旬的时候,有个外地人来报警,提到过那个村子,但是那人明显神经错乱,所以没有采信。
两人急忙赶到派出所,值班人员查核了报警记录,说那人是广州来的徒步旅游者,是个大二学生。因为他当时的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完全不能自控,所以就根据他学生证上的信息通知了他学校,后来是他家里来人领了他回去,这以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葛溪源问那人到底说了些什么,那位值班的民警说他也不清楚,当时不是他接的警。葛溪源赶紧问接警的同志在nǎ里,那民警回答说往外地办案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葛溪源急于要知道父母的下落,他向派出所提出申请,希望民警协助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