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这一切,不能否认,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大男孩,从外貌到气质,与当年的柳叶飞是何其相似!一张“国”字脸,始终透着青春、智慧、才气……让人每次看了,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留在心底,就像百看不厌地欣赏了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山水画。每次谈话,总让她心湖激荡,情感澎湃。
她想,假如当年在那个飘雨的午后自己遇上的是唐国秀,那她同样芳心萌动,一见钟情。
而今天,上苍将这个唐国秀降落在这片青翠的竹林,难道是想让她和他共写一部爱的传奇?
不,不,不可能!林雅容的内心深处掠过一阵悸颤!是啊,年近三十的她竟产生这样一种想法,也太荒唐,太大胆!
下意识里,她脸颊一热,一种婉约的情愫浮现出来,她退后一步,偷偷留意唐国秀,看唐国秀面含笑意,并无深邃。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她无法揣测出唐国秀此时此刻内心的变化。她只能静观其变。
一阵短暂的沉默。唐国秀望着远处的山野,情怀幽远。
林雅容想了下:“你说的这种爱情,只存在于文学作品。”
“难道你对爱情就这样失望?不,就这样绝望?”唐国秀收回视线,一副怜爱的眼神穿透林雅容的心扉。“女人遇上这种糟糕的事,不代表爱情就走到了尽头。你要试着走出阴影,不让它折磨你。如果你愿意,我会毫不犹豫地奉上我的肩膀,让你受伤的情感依靠。”
乖乖,“女人遇上这种糟糕的事,不代表爱情就走到了尽头”,如细雨蒙蒙,滋润着林雅容几近干涸的情感的心田。
唐国秀继续说:“你不要以为你的爱情到了世界末日,其实,在你苦恼的同时,另一份真爱已站在你的身边。”唐国秀靠近雅容,深情地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很担心你,我很担心你!我不是在说梦话,这是真的!”
这一瞬,唐国秀每一个爱的细胞都在冲动,在这种冲动下,他趁势拥住雅容,让她感受他实实在在的爱。
林雅容一阵惊恐、慌乱,她急忙挣脱开唐国秀:“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爱,不是想象的小说情节,是痛苦和压力!”
唐国秀爱如潮涌,迅速跟上:“是,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我自信我的理解能力还不错,我认为,一个女人在遭遇了这种事后,她不应该一味地去痛苦,而是要勇敢地去寻找新的幸福!”
林雅容泪眼朦胧:“你是在提示我,要我放弃对叶飞的感情?你说话可真轻松,你能把白纸上的一滴墨褪得干干净净吗?你能把我原有的幸福和甜蜜丝毫不差地找回来吗?你不能,你绝对不能,你只有冲动的爱,没有理智的情。”
唐国秀说:“我是不能把白纸上的一滴墨褪得干干净净,我是不能把你原有的幸福和甜蜜丝毫不差地找回来,可我坚信,既然石头都能化成土,那何况是人的这点微不足道的痛呢!”
林雅容苦笑一声:“你这样说,也太残酷了,你的岁月或许是水,可以四处漫流,可我的岁月却全是飞来的箭,我无力阻挡!”
唐国秀一把拉过林雅容的手:“我可以做你的盾!”
林雅容挣脱开:“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唐国秀不退缩:“真的,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盾!”
林雅容开始心烦意乱:“住嘴!你没有资格这样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嫌疑犯!”
唐国秀依旧很镇定,眼神里闪着疼惜,坚如磐石:“我没忘,不但没忘,我还清楚地知道,在案子没有结果之前,你不能把我当一个罪犯!我们是平等的。”
林雅容惊愕,感觉自己对唐国秀有些极端。
撇开案子不谈,唐国秀不仅是一个才气纵横的画家,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情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与他偶遇,定会陷入旷日持久的相思。
唐国秀,危险!危险,唐国秀!
林雅容千百遍地想着,恐惧中,开始在心底里警告自己,千万别陷进唐国秀可爱可恨可怕的情感深渊,那样,只会酿出一杯无法饮下的苦酒。
唐国秀看林雅容迟迟沉默不语,突然说:“你可能渴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茶。”
林雅容一怔,本想拒绝,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唐国秀端来一杯凉茶,递给雅容,“茶可是世上最好的饮料,你不知道,每晚我画画,都要饮上一杯浓茶。”
接过茶,林雅容感觉唐国秀很亲切。相同的兴趣,拉近了她和唐国秀的距离,一种信任的距离。不过,她也暗中惊讶,唐国秀的出现,也许真的是一个天意,也许他早就对她了如指掌,看得透彻。
她随便说:“你挺会观察,好像比郑少华更适合做警察。”
唐国秀一笑:“是吗,我自己没这样觉得。如果有机会,那我也去做一回警察。”
林雅容说:“自信!”
唐国秀说:“我向来自信!”
林雅容说:“自信大了是自负,自负大了是糊涂,糊涂大了进监狱。”
唐国秀灿然一笑:“有些时候,自负是激励人的一种动力。”他直视着雅容,“让我爱你吧!我就是这样自负。”
林雅容震颤了下:“求你别这么说,别让我放弃我的家庭和责任,别让我毁灭了我的一切,我不能走进你的世界,如果我进去了,一种巨大的思想负担会使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不再是你所爱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