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这个问题不大,但也要看她的求生欲望,一个人真的不想活了,她满脑子想的全是死,这样的病人,即使我们尽了全力,最后也只怕很难挽救她的生命。”
听了这些,柯小南很担心,她是心理学硕士,自然懂得,人的求生欲望是很重要的,如果周雪芳脑海里持续产生这种死的念头,那后果真的很可怕,她由衷希望周雪芳别有这种想法。她闭眼祈祷:祝雪芳一切安好!
病房内,一片洁白,正如雪芳的名字,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脸盆,白色的纸巾……宛如一个雪国世界。这样的颜色,很容易让人心灵安静。
病床旁,柳叶飞俯下身轻声呼唤:“雪芳,你醒醒……”他眼里含着泪,一身疲惫,满脸焦虑。冥冥中,这深情关爱,不知有没有飘进雪芳的灵魂深处。
这个在风云多变的商场上,一贯出奇制胜的商界精英,在这人生的短短几个小时,竟骤然苍老了许多。这冷艳商谍血染红颜的一瞬,让他一下子恍若经历了几个世纪。
周雪芳静静躺在那儿,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左手的食指上夹着监护仪的探头,脖子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整个原本冷艳迷人的周雪芳,此刻看上去,那样无声无息,只有输液管里的**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身体,监护仪发出嘟嘟的声响。
柯小南注目过去,那苍白的脸颊,透着一种撼人的恐惧,那发紫的红唇,透着一种死一样的沉寂,那一头凌乱的长发,好似一个在马路上狂奔后坐下来歇息的疯女……目睹此状,柯小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生命很坚强,但有时也很脆弱,它不会因为你漂亮或富有格外开恩地关照你,遇了疾病,遇了意外之难,谁都无法抵御。
柳叶飞神情悲伤,整个意志里只有周雪芳,柯小南不愿打扰,和秋香站在一旁,陪他静静守候,守候周雪芳突然醒来。
就在这时,隔着半遮半掩的门缝,有个与秋香年龄相仿的女孩在冲秋香不断招手,那意思,示意秋香出去,有话跟她说。
柯小南看了一眼那女孩,没想到秋香在这儿还有朋友,于是,她低声问秋香:“你们认识?”
秋香望着门外那女孩:“是,上次来看病时认识的,她是这儿的护工,叫梅如雪,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就像你和雅容姐的一样,都蛮有诗意。”
柯小南说:“别说笑,要分场合。”
秋香一吐舌头,吓得不敢再出声。
柯小南说:“你去吧,看她有什么事,快去快回。”
“嗯,那我去了,小南姐。”秋香出去找梅如雪去了。
一直等到黄昏时分,周雪芳依然像个植物人,丝毫没有半点儿要醒过来的迹象。
明亮的灯光下,柳叶飞双手轻拢着雪芳的一只手,心痛地用下颌来回轻抚,大概希望通过心灵的感应让雪芳早点醒来。同时,他嘴里轻声呼唤:“雪芳,原谅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泪水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对面,柯小南坐在**,从柳叶飞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隐约触摸到了两人之间的情感脉络。透过深邃的智慧隧道,一张张两人出双入对的爱恋情景,浮现眼前。
究竟竹林里发生了什么,等周雪芳醒来,一问便知。
现在,她不想问身陷悲伤的柳叶飞,即使问了,只怕也不如等周雪芳醒来,问得真实,之所以怀疑柳叶飞会说假话,这倒不是因为认为柳叶飞人品差,而是办案的经验告诉她,很多类似的事,问旁观者,不如问当事人。
门一推,护工梅如雪走了进来,她走近柯小南:“你们也该去吃点饭了,我正给各病房送饭呢。”
柯小南看着秋香:“你去吃吧,你回来我再去。”
门外,是医院的专用小餐车,上面有根据营养师的配制做好的饭菜,主要针对各病人的情况而定,很科学,当然,这些饭菜,病人家属也是可以吃的,梅如雪的工作除了扫地、照顾病人、还负责一日三时按点给各病房送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