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谢谢柯探长的关心。”唐国秀不冷不热,弯腰捡起画笔,“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给你们画。”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张仿若他生命一般的“倩影雅容”,开始画川剧中的鬼怪脸谱。
柯小南怕唐国秀草草应付,提醒说:“我希望你不要粗糙,尽量逼真!”顺势,她坐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从头至尾监督唐国秀的“画鬼工程”。
唐国秀感觉很不舒服,柯小南简直是把他当一个真正的犯人看,至少,很不尊重、很不信任。
含着一腔怨愤,他开始一笔一笔画“鬼”。不一会儿,一幅鬼的形象,清晰地呈现在纸上。
目睹逼真的“鬼脸”,郑少华禁不住说:“真恐怖啊!这要是在晚上,准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柯小南说:“别乱说,这是艺术,艺术就是要逼真。”
郑少华不服:“可正是由于这逼真的艺术,才给林雅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和痛苦。”他看向一脸凝重的唐国秀,窥测他心中的秘密。
唐国秀感觉出了郑少华目光中的份量,他为艺术辩解说:“艺术没有罪,只是有些人总喜欢利用艺术去犯罪。我赞成艺术大众化,但不赞成艺术有罪化。”
高论!郑少华又动了气,这不明摆着在欺负他不懂艺术。
柯小南审视着这幅逼真的“鬼脸”,脑海里联想到很多……她指着画:“就按这种风格,你再以不同的形象给我们多画几张。说是让你画两幅,现在看来,显然不够。”
唐国秀很爽快:“没问题,艺术嘛,艺术就是要让大家欣赏。那种躺在柜子里的艺术,才是真正的‘鬼’艺术!”
唐国秀的妙语,意味深长。柯小南深刻思忖:唐国秀真的不简单!虽然看上去他和少华差不多大,但他的言语表露,他的思维似乎要比少华成熟的多。她暗暗提醒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心理素质极高的嫌犯,千万别掉以轻心,错漏疑点。
山涧,泛起一层淡淡的雾,很凉。
一瞬,雾锁竹林,雾锁眉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几张清晰逼真的“鬼脸”,呈现在小南眼前。
小南惊奇地看到,较第一张而言,后面这几张各具特色,且一张比一张恐怖!小南很满意,这完全满足了她事先的愿望。有了这足够的“鬼脸”,下一步就可以让林雅容一张一张地辨认。如果一切顺利,唐国秀将从一般嫌疑人迅速升级为重要嫌疑人。但同时,她也明白,仅凭几张画,是不能认定唐国秀就是奸污林雅容的凶手。因为,假定唐国秀是真凶,那他完全有可能只根据自己的想象随意的画,而不画出案当晚那一张。可见,这种方式,也只是寻求一个破案的机会。
站在崖边,柯小南的眉梢被淡淡的雾笼罩。她有些忧虑。
一旁,画“鬼”结束,唐国秀收起笔,对小南说:“我知道,你是想用这些画验证是不是我奸污了林雅容,可你大错特错了,就算经过雅容辨认,说有那么点儿相似,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这只是一种大众艺术,任何一个美术爱好者都能随手画几张。”
好一个唐国秀,这无异于是挑战!柯小南沉默,久久不语。是啊,“这只是一种大众艺术,任何一个美术爱好者都能随手画几张。”疑罪从无,若想证明唐国秀是真凶,就必须拿出铁的证据!
柯小南困惑了,拿着画回别墅让林雅容辨认。
当一张张“鬼脸”陆续展现在林雅容的面前,林雅容吓得大声惊叫!她指着画,告诉小南,这一幅幅狰狞的“鬼脸”,从某种神韵上看,与那天晚上的面具,极为相似。
柯小南非常惊喜,求证道:“你能确定那天晚上的‘鬼脸’,就是这种川剧的?”
“是的,就是这种!”林雅容很肯定。
柯小南与少华对视,工夫不负有心人,这回有戏!
郑少华高兴得要跳起来,他走到门边,“我去把唐国秀叫来讯问。”
“暂时不要去。”柯小南拦住郑少华,心头还有顾虑。
突然,林雅容指着其中的一幅“鬼脸”,浑身颤抖:“这张真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柯小南瞪大了眼睛:“真的?”
林雅容咬着下唇,用鼻音:“嗯!”
立时,柯小南和郑少华激动得拥抱,终算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但冷静下来,小南随之又摇摇头,正如唐国秀所说——这只是一种大众艺术,任何一个美术爱好者都能随手画几张。若仅凭这些就力“审”唐国秀,显然不妥。
就在这时,林雅容又纠正说:“像归像,可我总觉得还是有几分出入,你要让我用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我也说不好,毕竟,这世上很难有一模一样的两件东西。”为了做一个比较,她闭上眼,竭力回想那晚惊悚的一瞬。
对林雅容的两种说法,柯小南感觉头都大了,看来这疑案真是扑朔迷离。她走出雅容的卧室,想到阳台上换换气,可当她刚走到客厅与阳台的边缘,她猛然现,隔着铁栅上的紫藤的缝隙,别墅外,有两个隐约的人影在指指划划,像是在密语。天哪,又一团迷雾!
在这案非常时刻,这两个人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