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小章
五官一样,身量一样。
除了没有那一头乱发,人确实还是那个人。
然而又不一样。神态不一样,气味不一样。
陈诩一吸鼻子,属于自己的洗浴用品香味就从对方身上溢出来。
裹着暴晒后的粉尘,混着墙角不见光的青苔潮味充斥在小院里。
陈诩眯了眯眼,视网膜上那人影逐渐清晰。
两侧鬓角被剃得狠些,颜色发青。眼睛亮堂,略弯起来,昨天那股横冲直撞的狠劲没了。
眉峰硬朗,上边一道半公分的血口子——大概是剃头师傅失手。陈诩经常被刮破,对这倒熟悉。
他打量完了。看着倒是个人样。
陈诩将手里的竹衣竿往墙边靠,清脆一声响。
双手搭胯上,阳光下满肩背张牙舞爪的纹身发着亮。他抬头看铁丝上挂着的几件衣服。
陈诩咂嘴。哥。
不知为何,从起床后就一直闷堵着的烦躁消散了些。
半晌他哼了声,听不出什么意味。又从鼻孔里哼出句子:“在哪剃得头,巷口过条马路对门那家?
周见山点点头。
“下次别去他家,”陈诩低头点了根烟,吐字不清:“手艺不行。”
周见山又点头。
陈诩才赦免般下巴朝家点一下,呼出口白雾,比昨天的混混更像混混:“行了,进去吧。”
和昨晚一样,哑巴——周见山坐在方凳上,陈诩坐沙发。
他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叫法。周见山看上去也不在意,叫哑巴也答应,然后看着陈诩再改口叫自己周见山。
他就再点头答应一下。
陈诩不知道哑巴哪来的钱,他也没问。
有人买他就吃,总不能下毒,真下毒药死就药死,反正这包子吃到嘴是猪肉馅的。
又咬一个,麻辣豆腐馅。陈诩抱着玻璃壶灌两口凉白开,周见山嚼着包子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