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去擦拭停在额头上的水滴的欲望,抬头正视着女孩。
“他在什么地方?”
谎言,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女孩的表情没有动摇,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去分析我的话是真是假。她俯瞰着我,像是在看着不起眼的草履虫,没有理会我对她来说是多余的反应,只是重复着相似的话,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要再试试用更加精细的谎言去骗过她吗……不,那恐怕是没用的。所谓的谎言,是用来动摇那些对自身所持有的事物感到不信任的人的。眼前的女孩,绝不是那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立场的杂鱼角色。
但是,我也不可能会就这样乖乖地把那个人的地址说出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虽然想用斩钉截铁地气势回答她。
但生物的求生本能在抗拒我下达的指示。
它擅自地加工处理了我想要说的话,用更加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
——不,我不能把责任推给它。
没有错,是我在害怕。
我正在畏惧着这个从发色到眼瞳,没有一处像是正常人的美丽女性。她冰冷得让人窒息的视线,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的压迫感,以及会让人忘却时间正在流逝的绝美容颜,这一切,都在冲击我的神经,震撼我的灵魂。
衣服下,身体正在颤栗。
“人类,我最后重述一遍——李少辉,他在哪?”
直到此时,我才发觉一件事。
她对我的称呼,是多么的异常。
【人类】——她会用这样的词汇称呼我,这是否意味着,她并不是人类呢?
那么,不是人类的话,她又会是什么呢?是怪物吗?是幽灵吗?是神灵吗?到底是哪一个?
雨水流过眉毛,顺着睫毛滴下,我的视线模糊了,强烈的眩晕感让我站立不稳。
“啊——”
支离破碎的呻吟从我的嘴里挤了出来。
脑袋已经没办法好好思考了。
有一种东西正在迫害我的理性。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供我思考的理智。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我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年纪看上去只比我大上一两岁的年轻女孩的模样,却发现她的身影更加朦胧了。
“已经说不出话了吗。”
女孩看起来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异常。
“作为【人类】,你已经足够出色了。回答我,李少辉在哪?”
“在——在——”
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和之前那种感觉不同,我并非是不清醒的,大脑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我正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迫使我这样做的,是环绕在女孩身上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那完全是另外一种次元的存在——和人类,是绝对不同的存在。是气场?气质?还是说是更加纯粹的东西……流淌在身体内,高人一等的血液?
“在他的故乡。”
没能抵抗住来自女人身上的压力,懦弱的我,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没办法的,我这样做是没办法的,就算是精神再怎么坚韧的人,也不可能挨得住的。
——我穷尽一切的辞藻去安慰着无能的自己,但还是没能改变我向她屈服的事实。
女孩轻点了头,然后转过身,向我露出她光滑洁白的后背。
彭!
气流乱了。
以女孩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