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哇!”
意义不明的童声在我的左侧响起,一个可能有八岁的男童含着手指,另一只手朝我这边不断挥着。是想向我表达什么吗?没办法理解他这个动作的我,只能够皱起眉毛陷入沉思。看到我这副模样,院长当即拍了拍手,接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之前围在我们身边的孩童如退潮般迅速离开,散到房间的四角,做起其他事情。
是什么特别的技巧吗?像是训练军犬那样?好过分啊……
“嗯,算是用了点小花招吧。”
她吐舌笑道。
我因此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啪嗒,这次的声音并不是我幻想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像是什么东西跌在地上发出的轻响,而这个声音的来源不是其他地方,而是来自我手中小小的手机。
我把原本眯起的眼睛睁大,开始认真看起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啊,对了。”
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我继续凝视着画面。
画面摇摇晃晃,而且模糊不清,虽然不至于是漆黑一片,但也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要是谁把这种视频叫做成品,那么他一定会被每个视频网站上的用户唾弃。
差点忘了这个——
我从兜里拿出了银色的耳机,把纠缠成一团的耳机线解开,插在手机的插孔上。
滴答,滴答,滴答,刚将耳机粗暴地塞进耳洞,我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从高处落下,撞击地面后的声音,不到一秒,我就做出这个判断。
与此同时,女人的下一句话也一并到了。
“——视频的内容,可能不宜饭后观看。”
视野变得血红。
不,这句措辞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画面变得血红,但画面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晰,简直像是装上了一面红色的滤镜。
滴答,滴答,依旧能够听见**滴落的声音。在哪?在哪?我调整眼睛的焦距,把视频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个遍,终于——
——我找到了最初那声轻响发出的源头。
啪嗒啪嗒,并不是我的眼睛多么犀利,只是因为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所以才能注意到。
“这是……什么啊……”
胃部正在上下翻涌,不停地蠕动着,伴随而来的恶心感席卷全身,紧接着喉咙被从胃里涌出的东西强行扩张,酸酸的味道在味蕾绽开。
——是手指。
是人的手指在从高处坠下,不是完整地一根,而是一部分。一节又一节,像是筛豆子一样一点点往下掉。
视线无法移开,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办法从那循环坠落的手指上移开。
“呜呜呜啊啊啊啊。”
沙哑的呻吟声从视频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传出,不是眼睛,而是拍摄这个视频的设备的焦距进行了调整,下一刻,画面上显示的东西变得更多了。
人,到处都是,随地都是,肉眼能够看见的地方都是人。
年龄没有意义,体型已经失去存在的必要,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画面上的这些人,只拥有一个身份。
——正在残害自己身体的人类。
视频的内容渐渐到了尾声。
我的表情也由最初的惊愕、恐慌,转变为麻木。
是的,是麻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心灵麻木了,而只是指面部表情的麻木。换句话来说,我连支配脸部肌肉的力量都失去了。
终于,在视频的最后,我看到了一直拿着这个拍摄设备的人,他的五官被血液掩盖着,但能从他稚嫩的轮廓上看出,他的年龄并不大,还是个孩子。
他应该是做出了像是最近才兴起的,类似自拍的姿势,让对于那个年代来说,应该是很难得一见的摄影仪器位于自己的上方。
另外一只手,举起了像是水果刀一样的小刀,噗嗤一下,刺进了他的腹部。
接着,他张开了嘴,正当我以为他要发出痛苦的呻吟时,却从他的嘴里听到了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