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痛……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不争气的泪水从眼睛里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我连去擦拭它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它如此时的血水一样放肆地奔涌。
“………………”
男人终于又一次沉默了。
他像是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一样,用着苦恼而又深沉地眼神注视着我。
然后,叹了口气。
“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当然要坚持啦!我才不想死啊!”
我艰难地把视线从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掌上移开,狠狠地盯着程华。
开了刃的弹簧刀的刀尖从我的右掌背冒了出来,就像是才露尖尖角的荷花。
有没有搞错,这种危险的刀具是被国家禁止随身携带的吧!?
嗤——刀被不认识的男生拔了出来,扩张撕裂的伤口再次涌出大量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
痛得想要在地上打滚。
痛得连自己的声带都控制不住了。
任由疲惫的喉咙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自己的身体了,像是没了拐杖的残疾人,我瘫软地坐在地上。
反馈来的冲击力产生的疼痛,这种程度的感觉已经十分悲哀地处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被刺穿的手掌像扭开的水笼头一样往外倾吐着红色的**,越来越暗的视野向我传递一个简单而又可怖的信息。
——我快死了。
人什么时候会死?血液流干的时候?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被放进棺材里的时候?被烈火焚烧成灰的时候?又或是不被任何一人知晓自己一度存在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人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吗?
“啊啊啊啊……混蛋……人渣!我才不需要你救……我自己……就能活下去!”
无处可逃,那就不逃了。
决定了,就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或许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会在这里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不想再逃了——再逃下去的话,和承认他的正确,比较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认为你救不了我……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救。然后,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你救不了我,所以就要杀了我……这种强盗逻辑,根本没办法说服任何一人!”
我朝着男人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你给我听好了——”
已经精疲力尽,再也找不到半点力量的身体,如今却能够支撑着我做出这样的嘶喊。
真是了不起呢,我夸奖着它,接着不留情面地,迫使它站了起来。
“——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说法的!自甘堕落的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最让我讨厌的人,不管是我的父亲,还是那个混账李少辉,都是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讨厌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要是因为他们是自己讨厌的人,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人,就把他们放弃了……要是做了这样的事,自己不也变得跟他们一样了吗!我要做的,绝对不是任由他们堕落下去,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去纠正他们的扭曲!”
在情感化为言语这种有形之物前,它们的存在是极其暧味的。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都是处于两种状态叠加的状况,认可一件事,不认可一件事,在说出来之前,都是同时存在于自己心中的。
但这些情感转化为言语之后,就被赋予了实际存在。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
——我在这一刻,下定决心了。
之前的自己,到底有没有想过这几句话里说过的那些事,是没办法确定的。
但从这一刻起,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了。
——向每一个需要自己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不过……那也是活下去之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