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是害羞。
害羞那种平凡人才会有的情绪——是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的。
尽管相似,但这不是害羞。
只是感到困扰。
为困扰而困扰。
“不,你就是在害羞——不要高估自己了。你只是感到害羞了而已。真稀奇呀——能够如此清晰地看见你害羞时的想法。唔姆,有趣,有趣,看来发生那件事后,也不尽是一些坏事。”
“你如果这么想,那就当做是这样吧。”
“不,是你这么想——有这想法的人是你。不过,还真是别扭的想法哇,明明除了我之外的同行者,只有王倩一人——不,一个吧。”
她坐在我的腿上,仰着脑袋看我。透过那仿佛能够把人的灵魂都吸纳进去的苍眸,我看见了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
那是连李少辉都不愿意面对的禁忌。
所以我——装作没有看见。
“说到底,这么在意的话……唔姆,你完全可以和她搭话——不是吗?尝试和她沟通的话,不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吗?”
“……”
“当然。如果你看不出现在的她在想些什么,完全可以问我噢。无私善良伟大的我——一定会告诉你她在想什么的。”
“不用你说。”
无视大腿上的岚。
映入眼里的影像,是即使听到自己被提到,也不肯抬起头的桃发女人。她大概会一直沉默下去,到达目的地之后也会持续下去,她的沉默,她的示弱,恐怕会伴随着这趟旅途直到尽头。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
“她会一直待在那种地方噢。”
岚的嘴唇靠近了我的耳朵,轻声耳语。
“那个地方比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地方还要漆黑——她会一直待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囚牢里面,用能够媲美海德拉毒牙的荆棘不断伤害自己。如果你也保持沉默,那么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种事,
这种自己伤害自己,自己惩罚自己,自己仇恨自己的事,
这样的事不用你说——我也能明白。
“王倩。”
必须要说话。
有一些话,必须要对这个叫做王倩的女人说。
那是拥有【李少辉】这一名字,作为【李少辉】而生存的我必须该说出来的话。
唯有这一次。
唯独这一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耸拉着脑袋,像是被人叫出去罚站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抬头,与我对视。
“现在不说的话,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哇。”
岚居心不明地提醒我。
“我——”
身为李少辉的我——
继承,不,是拥有这一名字的我——
作为李少辉而活着的我——
应该……有要对她说的话……才对。
……
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