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跟大叔又有什么关系啊!”
在这一刻说话的,并不止我一个。
“我不是什么理想,更加不是你的。我有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王倩。”
——王倩也不可能视而不管。
大叔对她有多么重要,哪怕是先前对此一无所知的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心中也会有了自己的考量。
在环境的渲染下,比平常要更加鲜艳,更贴近于火红的长发犹如烈焰,在空气流动缓慢的室内以微乎其微的幅度晃动。女人凛冽而又美丽的身子笔直站立着,她的目光仿佛能让人窒息,比想象中还要合身的牛仔外套衬托出的并非是潇洒,而是冰冷的气质,在外套下的白色打底衫,将这份寒意衬托得更深入骨髓——当然,我是没有骨髓这种东西的。
我并没有实体,可还是通过【某种途径】,感受到了从那美丽耀眼的长发上,那双朱红之瞳上,那倾国美颜上倾泻而下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意。
“不……你不是王倩。这种人类的名字不适合你……是你的话,应该有更加优秀的称呼……嗯,是这样的,没错,你应该唤作——”
与之遥遥对应的,不再是那位银发的美少女,而是银发的怪物。在她的背后,是让人目眩的银白羽翼。
即使外表动人依旧,可她的眼中不再是之前那份孤傲,而是难以理解的疯狂。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不复刚才的尖锐。纯白瞳仁仿佛会滴出水来,阴沉而又饱含某种情绪的眼神从中透露。
银发少女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又或者是她呢喃的话语我没能听见,总之,我不知道她在这之后说了什么。
“……!?”
——那是什么?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通过某种途径,进入了我的世界。
——是声音。
我用手捂住耳朵,再接着闭上眼。
视野变得漆黑,世界离我远去。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空间中,我能够听见——
——是灵魂在咆哮的声音。
我……听不见这种声音才对。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那么也就是说……
“大叔和我的联系,还在。”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那微弱却坚强的心跳声让我松了口气。
“你说错了。”
就在我为理所当然的事感到庆幸时,王倩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流露出和与她此时的姿态相匹配的愤怒,只听声音的话,只会觉得她平静得让人讶异。
“我是王倩。”
颜色愈发显眼的红色长发在高挑的王倩身后张扬着,从我这个角度去看,既像是燃烧着的火焰,又像是一面展开的血色旗帜。
平静的声音中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是的,大叔不顶用,可陪伴着大叔的王倩不同。在这种时候,这个日常生活中似乎只知道吃东西的女人,比谁都要可靠。
“这就是我的名字,是已经逝去的她,赋予我的唯一遗产,所以……我生气了。”
我想,接下来可能不会再有对话出现了。这并不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所谓的对话、沟通,是建立在双方有着能够进行谈话的前提上的。
而一而再,再而三践踏王倩重视之物的银发少女,显而易见的,亲手摧毁了前提。
咚——!
空气被压缩,然后被释放,接着再被压缩,再然后被释放。拳头碰撞的能量集中在一处,对现世干涉而产生的物理现象便是——小便池像是豆腐做的一样,仅仅因为气流肆虐而过,就粉碎得一塌糊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紧紧闭着的厕所门,诸如此类的物品,在余波的作用下,全部都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我没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待重新捕捉到她们二人的影像时,王倩与银发少女就已经展开了毫无理性可言的肉搏。没有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特效,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身体碰撞,时而是长腿高抬的踢击,时而是沉肩后的撞击。
两人交锋产生的冲击,甚至将这小小的厕所掀翻。
也许,如果不是我没办法与现实的物质进行接触,或许现在我已经——
“——糟了!大叔!”
和我不同,这时的大叔是毫无防备的。大叔当然不会死,但他也和正常人一样,会受伤,会流血,会痛苦。
——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不愿意看到大叔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