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披着人皮的恶魔是吗？”席蕾娅酌了口酒，若有所思地对着达里安说道，“人性本来就难以捉摸，像他那样的人，虽然只是猜测，但应该经历过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不管经历什么事，都不是他随意杀人的理由！”

达里安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席蕾娅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为笑面人找借口，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去探究笑面人内心真实的想法，那么你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真实的想法？”

“笑面人对全世界的宣告，我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你对他所说的话，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他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骗人的，不可能有人会信他。”

“是吗？可事实上，自从他作出宣告之后，许多国家开始出现一些声音，希望福音机关能和笑面人坐下来好好谈判。”

“席蕾娅大人，真的有人这样想吗？”

“怎么会这样！因为他的袭击，让列克马城数以万计的人都牺牲了，这样一个杀人犯，怎么可能和他谈判呢！”

丽丝莉特和达里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席蕾娅闭上了一只眼睛，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所以我就说，你们两个真是太过于单纯了。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国家，而福音机关却能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统领所有人类，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恶魔的存在。可如果笑面人真的能够控制恶魔，一旦恶魔不再是人类的威胁，那么福音机关的存在，又有什么必要呢？不是每个国家都喜欢受制于福音机关的管辖之下啊。”

对于席蕾娅的话，丽丝莉特变得有些焦急。

“席蕾娅大人，就算一些当权者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人民之间一定会反对吧。”

“不巧的是，这些想要谈判的人，好大一部分可是平民呢，就算到现在，在我们各地的支部门前，都有许多人在不断请愿。”

达里安感到心里有股无名怒火正在升起，他紧紧攥住拳头，有些生气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很简单，人类一直都喜欢走捷径，他们之所以愿意接受福音机关的管理，愿意去和恶魔进行战斗，是因为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但笑面人的出现，就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条解决问题的捷径，对他们来说，控制恶魔和消灭恶魔比起来可要轻松太多了。”

“可，可笑面人曾经杀过那么多人，难道他们都没有想过吗？”

“当然想过啊，可是世界上的人口你知道一共有多少吗？死掉的这一万多人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就好了，你们的感受对他们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不对，这是不对的……”

达里安发觉自己突然变得没有了底气，他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丽丝莉特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过，而达里安明白，现在自己的脸色，恐怕也比丽丝莉特好不了多少。

心中的怒火已经被无情的事实给彻底熄灭，澜从一旁握住达里安的手，达里安却感受不到掌心中的温度，因为他现在觉得身体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冻僵了般，思考也开始变得混乱。

“感到有些无法接受吗？但这就是现实，人类社会远远比你们所想的要复杂，搞懂了这个，我们才能够去做下一步的工作。”

席蕾娅的话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达里安连忙抬头问道：“席蕾娅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说说目前的情况吧。比斯提克城位于山脉内部，因为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太方便，孔也不在附近，所以福音机关的支部并没有直接驻扎在这里。库嘉德勋爵这个人类叛徒，自以为福音机关不会注意到他这里，打着外出旅游的幌子，偷偷翻了好几个山头，把信投到了一百公里开外的孔里，殊不知其实这一切都在我们福音机关的掌控之中。我们放长线钓大鱼，终于等到笑面人露出了马脚。”

丽丝莉特思索了好一会儿，有些怀疑地问道：“席蕾娅大人，笑面人这样狡猾的家伙，应该对福音机关有足够的警惕才对，可是却如此轻易地暴露了自己行踪，会不会显得有点过于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