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烈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两人就这样同时落座互相对视起来。一直到玄离开屋子,法尔比才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腓烈,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你在说些什么?”
“你任由巴洛德在城里胡作非为,目的不就是为了引我来到这里向你求援吗?”
“是啊,谁叫你三番五次无视我的命令,还躲着不见我呢?”
看着腓烈气定神闲的样子,法尔比忍不住捏紧拳头愤怒地站起身来。
“我为什么不想见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看看吧,哪怕都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你既然知道我平常的作风,那么你觉得在这里质问我有意义吗?”
“腓烈!达里安是你的孙子,不是你用来要挟我的筹码!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希格露玛!你这个人心里难道就一点亲情都没有吗!”
面对法尔比愤怒的质问,腓烈轻轻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抬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法尔比,正因为我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我才会对你种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你实在是有些太过火了,竟然胆敢背着我私自制造神造人形。就是因为你的任性,才给了巴洛德这样的家伙可趁之机,还把达里安给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我所做的一切同样也是希格露玛的愿望,我不想和你争辩对错,我们之间的矛盾,就让我们两人来解决。但是达里安是无辜的,哪怕看在希格露玛的份上,你也不应该利用自己的孙子!”
“我并没有利用达里安,他和你不一样,是个坚强而且有责任感的孩子,但还需要经历一些磨难和成长。所以巴洛德这件事正是一个机会,不仅能让巴洛德暴露出他的野心,而且也能让你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法尔比瞪了腓烈良久,随即咬了咬牙,慢慢又坐了回去。
“很好,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如你所愿来到了这里,你想让我干什么?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从巴洛德手中救下达里安?”
“达里安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派了芙妮特潜伏在那里,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她自然会出手解决问题。”
“呵,也就是说,只有我答应你提出的要求之后,你才会让芙妮特出手是吗?”
“这倒不至于,芙妮特究竟什么时候展开行动,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判断,我不会干涉。我之所以放出消息,单纯是为了让你来到这里而已。”
“你想让我干什么?”
“回到福音机关,然后协助我对付这场战争。”
“如果我拒绝你呢?”
“不,你不会拒绝我的。”
看着腓烈胸有成竹的模样,法尔比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很早就说过了,我们两人从根本上就理念不合,我是绝对不会回到福音机关的。”
“为什么?是因为我曾经对你的父亲见死不救,还是因为你觉得希格露玛的死是我造成的?”
“不,并不是这些事本身,而是你那太过于功利性的做派,让我感到无法接受罢了。”
听了法尔比的话,腓烈的眼睛里闪过顿时一丝冷冽的光芒。
“功利?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间,国家之间的内斗消失了,人类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在一起,正是在此刻,人类才从真正意义上逐渐变成了一个整体,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进步,你到现在都还一点都不理解吗?”
“进步?像现在这样单纯以力量来区分人类的高低,来评判人类的贵贱,和普通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巴洛德这种败类能够当上使徒,就是对你错误的最好印证!”
“非常时期,自然要使用非常手段,如果被你那些无聊的想法绊住,人类根本不可能从恶魔的手中存活下来。看看吧,看看窗外的人们,看看即将到来的战争,你来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在腓烈冰冷的目光中,法尔比沉默了许久,随即轻叹了口气。
“腓烈,你到底真正爱过希格璐玛吗?她直到最后,都还希望着能够帮上你的忙。”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儿女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