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沉吟一声:“史教主受了内伤,但是暂无性命之碍,调理个几天即可痊愈。可这女子经脉错乱,而且之前大概又中了奇毒,只怕也就这几日了。”
乔威说道:“这事怪我。当时我见她盘坐地上,脸色忽红忽紫,一息七变。这与修炼武当内功‘北斗星芒’时十分相似,但是在这七变之后,忽然又脸色惨白,显然已走火入魔。我不得已点向她的‘膻中穴’,散去她的内炁。”
老道说道:“先别说了,楚隽言这小子怎么不来?”
乔威道:“楚大人与我们失了联系,但他武功高强,天下之间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应当无碍。”
老道冷哼道:“我天心教第一高手自然不差,但论天下之大,比他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国师与长剑陆离自是不用说了,少林的弘慧,西海的武朝胜,都能与他争一日之长短。”
正说之间,大门砰然作响,一位道童慌慌张张来报:“门外,好多……好多官兵……”
老道士道:“别慌,先将史教主转移。”
乔威凛然心惊,暗道:“来得好快,这官兵不是永兴军路,便是皇城司了。”
“砰”的一声,两扇大门碎裂震飞,数位站在前方的道士拦截不住,纷纷向两侧倒去,乔威不退反进,当即迎了上去,手掌心接着木门转了一圈,卸去冲击力。
“当”的一声,两扇大门重重落地。
门外却是一人连连鼓掌道:“乔大人真是好身手。”
乔威抬眼一看,却是郑二。要是郑二倒也没什么,想来能当上提举皇城司的都不是什么高手,但是他身后七人,却大有来头。乔威虽在左街道录,与禁城内的人没有接触,但是只有禁城大庆殿中的七虎却是无人不识。
当下乔威拱手道:“郑提举,皇城司虽属圣上亲军,但是国法所治,无分贵贱,理之所在,不论亲疏。别说开封府最重法理,即便是道录院圣上亦恩宠有加。你这般带人闯门,横行无忌,是置国法不顾,置圣上的脸面不顾!”
郑二冷笑道:“道录院的人果然不同凡响,无怪凭着一张巧嘴妖言惑众,蛊惑圣心。说起话来,你倒是句句不离圣上国法。可是你可知道,皇城司正是凭圣命办事,祆教逆案乃是第一大案,圣谕所批捉拿史逆不得有误,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若论揣摩圣意,楚道录应该是比我这个老粗厉害,他不会不知吧?”
乔威冷笑道:“郑提举,此案是开封府与道录院共同承办。除非有枢密院、开封府的文书,抑或是郑提举有圣旨在身,否则空口无凭。仅凭提举大人一声‘圣谕’,便想提走开封府重犯,乔某无法从命。”
赵七闪了出来,大怒道:“好个狗东西,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我们哥七个是殿前第一班,就凭你也敢阻拦我们!”
赵大说道:“众位,我等奉圣命行事,实不想妄开杀戒。”
郑二却不着急,拦着这二人,一边踱着步,一边目光始终盯着乔威,发出一串瘆人的笑声:“呵呵呵……乔大人,你也许是铮铮铁汉,但是他们呢?”
乔威心底一怔,暗道:“是了。我倒可以抗命不遵,但是连累这群道士无辜受了牵连,我怎么跟国师交代呢?”
正在寻思间,郑二已靠上前来,笑脸相迎。他一手伸入了衣袖,忽地勃然变色,出手间一柄白森森的匕首已插入了乔威下腹。乔威陡然吃痛,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死死地按住郑二肩头,轻喝道:“你!”
郑二悄声说道:“别动——你若动一下,我便杀一个道士。你若喊一声,我再杀一个。你可不想天心教满门尽灭吧?”
郑二疯狂大笑,抽出了刀子。那老道士怒吼一声,便要上前:“你们做什么?”
乔威却伸手拦下老道士,咬着牙忍痛道:“道长,我没事。千万别冲动。烦你告诉国……大人,乔威坏了他的事了。”
郑二冷冷发笑,一刀子一刀子地插入乔威的身体,乔威浑身浴血,一个个窟窿潸潸地向外冒着鲜血。他却不曾动一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郑二。
实则云水瑶早已醒转,只是苦于浑身无力,这才没有挺身而出。但她知觉异常敏锐,即使不曾睁开眼睛,也能完完全全看清乔威所受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