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瑶道:“真没想到竹叶镖的奥妙全在真气运行上,如果丹田久酝,火候充足,真气行至手三阳时便有如海沸波翻,这便是‘气冲云汉’、‘翠旌乱舞’、‘爽气秋横’的诀窍了。如若火候温和,将真气引至手三阴经脉,便又可发出‘风吹细香’、‘碎影摇樽’、‘掠地无痕’三式。”
唐堂叹道:“可惜这第七式‘抽簪退隐’是个空架子,不必以内力催发,先祖却称之为‘神手’,不知奥妙在哪里?”
云水瑶道:“第七式妙处倒未见着,但是光凭这前六式,已足以成为一流高手,为何平常你却刻意掩饰自己?”
唐堂摇头,目光忽然间黯淡下来,道:“我没有掩饰自己,白日里只能看见太阳,最亮的星光只有出现在黑夜里。”
云水瑶却明白他话中之意,叹道:“唐大哥十五岁入主唐门,十六岁名满天下,十年间便将摇摇欲坠的唐门变成江湖中十二股最强势力之一。也许是他光芒太盛,作为他的族人自然是黯淡无光。”
唐堂道:“所以你喜欢他?”
“啊!”云水瑶在唐堂的凝视下,向后趔趄,窘态百出,急道,“我喜欢谁……你……你……说到哪里去了?”背过身去,不自觉地抓着腰带上的玉环绶摆弄着。
唐堂忽然从后抱住了她,埋首在她耳旁说道:“我要你做唐夫人。”
云水瑶急得一怔,心里吓得犹如小鹿乱撞,只得叫道:“你放开我。”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你――你无赖,你――臭流氓!”云水瑶找不到骂人的词,憋了半晌就骂出这两句。唐堂却忍不住窃笑,道:“唐门的武功绝不外传,你已学会了竹叶镖,自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唐家人。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云水瑶叫道:“不可以这样。诗经说,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你怎能这般无赖?”
唐堂道:“那我明日便可上妙绝山庄提亲去。”
云水瑶脸色煞白,左右挣扎不开,低声啜泣道:“唐小弟,你是认真的吗?”
唐堂认真道:“小姐姐,我对你自然是认真的。”
云水瑶支吾道:“可是……可是我……我母亲是西域人,我这一头黄发便是西域人的血统,你不害怕吗?”
唐堂道:“别说你是色目人,就算你是狐女精灵,我也不怕。”
“我还有许多隐疾……比如说,会时不时发脾气……不吃饭,还有……”云水瑶尽管胡吹海摔,却一时间找不到像样的借口。
唐堂一概不听,只叫道:“你别说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怕。”
云水瑶欲哭无泪,可是也不能总任他这样僵持着,心里想了一想,便支吾道:“那……那……我若答应了你,你可不许再欺负姐姐?”
唐堂道:“我自然不敢欺负云姐姐。”
“那……那么……我答应你!”
唐堂大喜将她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只看见她珠泪偷弹的委屈模样,当真我见犹怜。唐堂忙帮她拭去泪水,哀求道:“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欺负你了。”
云水瑶却不说话,静静地发着呆。直到唐堂生起了一堆篝火,他们就并排坐在车架旁。
云水瑶道:“小时候,我特别愚笨,阿哥阿姊们都欺负我,只有我的弟弟不嫌弃我。因为我的血统,他们说我是妖怪的女儿,我弟弟就会和他们打架。有一次,他们和我捉迷藏,结果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地宫里。我在里面饿了两天才被救出来,我爹知道后,骂我不成器,还将我一顿好打,他们都不喜欢我。”
唐堂问道:“原来,你还有弟弟呢?”
云水瑶黯然神伤,咽下了即将溢出的泪水,哽咽着道:“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唐堂心里一怔,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水瑶道:“我失踪的那两天内,弟弟为了找我,失足落入了湖里……”
唐堂道:“所以,你离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