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隽言不由哂笑,暗道:“你都已经成为阶下囚,还要这般吹嘘自己,自诩为绝世高手,倒也颇重脸面。”却不计较,径直穿过众人,沿阶而上,叩开祆祠大门。
那大门却是虚掩,在他的轻轻一推之下,竟应声而开。一道剑气忽然直指心脏而来,楚隽言想要躲闪时,已然来不及了。森冷的长剑当胸穿过,幸亏他反应着实不慢,避开了要害,当即右手护住周身要穴,左腿一蹬门限,忽然向后撤身,退到阶砌之下。门内杀手也“噫”了一声,却没能及时追击。
这一着确实凶险之极,以至于祠内的杀手也决计想不到,这才令楚隽言得到逃避追击的生机。然而方才楚隽言对于唐正的警告还十分不屑,因此根本未曾警惕,这险些令他命丧剑下。
巡检司的官兵立即拥上前来,将他护住。
楚隽言忽然头昏眼花,几乎仰倒在地,幸有几位寨兵从旁扶住。那巡检司中有行医经验的寨兵只是轻微看了衣裳上的乌血,失声叫道:“剑上有毒。”跟着立即取出解毒药丸,往他口中塞了几粒。
寨兵们便要进去,但是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却已从祠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青锋长剑,缓缓沿阶而下。
寨兵们纷纷亮出腰刀,围了过去。楚隽言定了定神,遏止了毒血蔓延,人也清醒了三分,强打精神道:“尊驾藏头露尾,暗中设伏,意欲何为?”
鬼面人道:“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本座驾临,诸位是要自戕,还是受死?”
那巡检使上前道:“大胆妖人,装神弄鬼,让本巡检……”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长剑已刺穿他的喉咙。鬼面人的身法果真快如鬼魅,得手之后,快速撤后,身上竟然滴血未沾。那巡检使的脖颈却直冒鲜血,命丧当场。
“大人!”寨兵欲要相救,已然不及。好在寨兵们训练有素,哗然之下纷纷望向楚隽言,等他发号施令。
唐正挑开车帘,拾着锁链下车,轻声笑道:“原来是玄冥教阎君驾临,当真是稀奇。”
鬼面阎罗显然也颇感意外,怔了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走了兔子,却得老虎,看来此行收获颇丰。”
唐正道:“阎君若肯卖个面子,就此收手,在下倒是感激不尽。否则,在下即使力拼一死,也要抗争到底。”
鬼面阎罗道:“士别几日,唐门主依旧大言不惭!看剑!”剑如飞梭,直指唐正咽喉而来,瞬间化作一道圆弧,竟从他身侧抹了过来。唐正原在车架旁,只得退向车厢之后,霎时间,整个车蓬也被划成两半,上车蓬径直飞向半空。
“好剑!”唐正不禁暗赞,虽然躲过抹脖之险,但是阎罗变招既快,转手就向他胸口刺来。唐正只得将锁链向那锋刃绕去,双手交叉转了几转,绞住阎罗的青锋剑,紧接着顺势向上一拉。阎罗宝剑脱手,只得收住脚步,向后略退几步。
虽然短短交手一招,唐正却已占了上风,惹得众人齐声欢呼。楚隽言这才明白方才他论定与对方“不相伯仲”之语其实只是谦虚而已。寨兵们也看的心潮澎湃,不得不暗自庆幸唐正是个心胸开阔之人,否则早在十里长亭时便有可能领取恤银了。
此时,祆祠中传出一声“住手”!声音浑厚有力,惹得众位仗马寒蝉,不得不从。众人举目一看,却是一位高瘦的长者。
说是长者,大概也只因他长了一双白眉,只因为戴着一副面具,看不出多少岁数,除了一身玄衣,神情冷漠,加之目光如炬,自然生出了一种迫人的威仪。
唐正道:“在下唐正,敢问尊驾名号?”
阎罗道:“这位是玄冥神教冥王。”
冥王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森冷的目光一扫诸人。唐正打了个寒噤,不由凛然心惊,只觉得寒风侵肌,将全身血肉麻痹,早已动弹不得,这才想到这位诡异的冥王杀气之盛,竟可使得“天凝地闭”,其修为早已超越绝顶高手的境界!
面对突然其来的剧变,寨兵脸上已经是愁云惨淡,覆盖了一层死亡的阴影。阎罗拾起一口单刀,步步逼近,一刀一刀割破寨兵的喉咙。
寨兵们在绝望和恐惧中呼天抢地,也才半盏茶的功夫,寨兵已死亡殆尽。楚隽言冷峻不语,待到阎罗提刀靠近,陡然出手,一招“推东主西”一推一收,将单刀卸了。阎罗骇然一怔,更怕七绝缠丝手主动攻了过来,当即向后跃去。等他定神一看,楚隽言已脱身上马,双指急掐马后。那马受痛嘶鸣,猛地撒啼而起,朝大路狂奔。
原来方才楚隽言在暗中急催真气,丹田沸腾,将周身寒气一股**开,只因中毒太深,不敢托大,这才隐忍许久,定计伺机走脱。
阎罗见状,便要去赶,猛见地上数十股血流汇集一处,已化成空中的一只浴血凤凰,作势欲朝自己扑来。
那冥王见状却是冷笑一声,飞身护住阎罗,扬手间一道黄气,击开血凤。
唐正无计可施,只得凝眉伫立,空自叹息。
冥王道:“唐门毒功本就承继自玄冥教,地狱血凤,终究飞不过彼岸黄泉。你非本王敌手,是死是降,可想好了。”
唐正道:“在下一生堂堂正正,死也自当对得起这个名字。”
冥王道:“你既求死,本王亦不留情!杀了你之后,本王也好去城里喝杯茶解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