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秀成垂首叹道:“然而,康先生确为武天枢所杀,但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武天枢是兰州案的凶手。所以无剑阁借刀杀人之说并不成立。因为两家联姻之后,便即是与十八连环寨联手了,最终的结果也是为了与祆教一战。”
苏蕙道:“除非,他们之中有一方并不想与神教一战。”
凌秀成直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苏蕙道:“为什么不可能?”
凌秀成怔然道:“因为……没有人会杀害自己的孩子和兄弟啊……”
苏蕙却没有听出他话外之音,而是继续陈述己见道:“杀戮是不需要理由的。神教与中州联盟终有一战,战争的原因也许是因人文风俗、善恶观念相左,但更多的是中州人觊觎我们神教的宝藏。”
凌秀成问:“什么宝藏?”
苏蕙忽然冷冷一笑:“那是萨珊王朝覆灭时,卑路斯王子将举国的财宝带到了中州,期待有朝一日用以复国。然而对神教而言,最珍贵的宝物莫过于古本圣书《阿维斯陀》了。这部圣书以金汁浇铸在一万两千张牛皮上,为神教最古老的经卷,它是伟大先知苏鲁支士德所作。如今神教所存经卷都是经过人为修改的,是历代教主互相争斗篡改的产物。它加入了政治、贪婪、卑鄙、恶意,用以打击异议者,沾满了善良的率利先人的血泪。而原本《阿维斯陀》的下落因二十年前神教的内部变故,已经不为人知。凌秀成,难道你不是为此而来?”
凌秀成却觉得奇怪:“不是你托安师傅约我来的么?”
苏蕙冷然道:“什么安师傅。你的皮够厚!我还真怕我这口宝刀割不透!”
凌秀成快速地想了想,安师傅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非要让他出现在长安分坛?难道仅是为了坐实自己与祆教勾结之罪,更让自己置身于绝对的危险之中?
不对,武朝胜的死让他彻底明白了,他们的目的是无剑阁的覆灭,三十六路正道的瓦解,而自己则是他们手中的利剑!
苏蕙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变故,但她却不容凌秀成发呆,拔刀刺向他。
凌秀成避过刀风,轻易闪了开去:“苏姑娘,我可是冒险救了你呀!”
苏蕙怒道:“你是别有目的接近我,不可原谅!”
凌秀成无意中挥出剑手,划了过去,苏蕙不得以转身避退,但是她脸上的苏幕遮却轻轻飘落。
凌秀成愣愣地看着满面愠容的她,苏蕙也紧紧逼视着对方。她的目光深邃、锐利,柳眉怀着嗔怨。就这样,两人在月光下,伫立良久。
终于凌秀成打破了沉寂:“你真好看……”
“你!你……”苏蕙又羞又怒,“你夺走了我的贞洁!”
“你说什么?”凌秀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道。
苏蕙嗔怒道:“你知道你看到我的脸意味着什么?”
凌秀成摇了摇头,苏蕙怒道:“只有我的丈夫和死人才能看我的脸。”
远处马蹄声起,苏蕙急忙回神,系上面纱。那马队逼近,数十胡人赶至,下了马,全都拥了过来。
为首胡人道:“圣女,苏教王已经驾临祆祠等候,命属下前来接您。”
苏蕙喜道:“父亲终于回来了。”
胡人道:“教王多年苦修,只为寻那云水瑶晦气,如今功成出山,可喜可贺!”
苏蕙道:“我们走!”
“那个汉人怎么办?”
苏蕙轻身上马,一勒缰绳,头也不回道:“不必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