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凌秀成却不觉得,同时摇头否决。
楚中天解释道:“无剑阁杀了这支队伍,无非是少了一个盟友,多了一支强敌,并不能削弱十八连环寨的力量。如此树敌,岂能不蠢?”
凌秀成并未继续反驳,而是忽然间想起了祆教,那是在西凉府姑臧县时,黑袍石陀对祆教圣女苏蕙透露过的消息:祆教欲要消灭无剑阁,铲除进军中州的障碍。难道这二者之间真的有因果关系么?
楚中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你难道看不出,本案又是杀人不见血,和广乐之死一般无二?”
武忠欲言又止,忽然说道:“他们是死于阿修罗之道?”
“阿修罗之道?”凌、楚二人齐声问道。
武忠目光黯然,叹了一口气:“小老儿也只是听说。苏鲁支教在古天竺时常与婆罗门教斗争,两教互以对方神祗为恶魔。祆教神祗名为阿胡拉,阿胡拉的梵文写法便作‘阿修罗’,因此阿修罗在婆罗门教为恶魔,提婆神在苏鲁支教为恶之本原安格拉,恶魔的婆罗钵语读若‘迪弗’,吠陀梵语读若‘提婆’。这便是后来佛典中阿修罗与提婆神互相争斗的来由了。”
凌秀成连连点头,接着问道:“那什么又是阿修罗之道?”
武忠道:“据闻,阿修罗非神非魔亦非人类,修炼阿修罗之道,能使死人复生。”
晚风吹拂,日薄西山,空****的山间,树叶簌簌地鸣响,突然显得十分幽静的,众人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户人家。”巡检使提起自己之前从路过此地,果然,话方出口,只见命案现场的对岸小桥流水,数株杨柳之后,一条蜿蜒小道直通到一户三间小屋。
凌秀成有些诧异:“荒郊野外,竟有人家?”除非是特意避世的隐士,否则绝不会有人忍得了这份孤独。
巡检使继续说道:“这里地处隐秘,原有许多率利人居住。您看离此不远的断壁残垣处,正是一座祆祠故址。二十年前,也正是卑职入伍那年,曾经路过此地,那时祆祠已被火所灭,那些率利人不久便也迁走了,只留下了这一户。”
凌秀成微一嘀咕,这么说来,案发之时大约黄昏,两岸相距三百步,屋内人极有可能目击整个事件。
巡检使接着说道:“这户的主人是一位率利画师,名号不知,只知世人称之为康先生,其人二十余年隐世不出,寄情山水。但是他的画,别具一格,栩栩如生,万金难求。”
楚中天道:“我在宫里见过他的画,他所画无论山水,鸟兽,人物,如活的一般,与真的无异,就连当今圣上也赞不绝口。圣上曾多次征召,但康先生总是婉拒,其他人更难请的动他了。”
凌秀成道:“那我们就前去拜会一番。”
凌秀成说出这句话之后,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因为说“拜会”已有难度,只能说是“祭拜”。
这位康先生仰倒在一株柳树下,胸口乌血凝固,显然是一刀毙命。
“奇怪……”
楚中天看出他的疑虑:“你是奇怪,为什么只有他是被利刃杀死的?”
凌秀成点了点头,却又摇一摇头。
这座小屋一座三间,格局十分怪异。即使不论五行风水,但也绝无背阳朝阴的道理。也就是说,这座屋子朝外的本是前门,但是前门无门,只能绕到后方去。
果然,在斜岭下,屋内大门虚掩。在巡检使的带领下,三人推开了大门。
凌秀成入门之后倍感压抑,阴暗的房屋因光线不足而沉闷。这间正堂屋居然是空的。楚中天与巡检各往左右屋去查看,并未发现异常。凌秀成也跟着看了一周,左屋是卧房,右屋是柴房,并没有任何线索。但凌秀成就是隐隐地感到一丝奇怪,更怪的是,就是说不出怪在哪里。
巡检使也看出来了:“画师的屋里为什么没有一幅画?”
楚中天也奇怪道:“难道都被人盗走了?”
凌秀成道:“倒还留下一幅字。”那字画上写的是一首《临江仙》,上写道:
“男子当提三尺剑,成雄儿**妖氛。兴仁止杀出辕门。悬旌龙虎视,骑马踏昆仑。
震旦英华凌灭尽,平生友半成尘。止余我野老孤魂。去春逢日暮,但作养花人。”
楚中天念了一遍,却不知什么意思,也没想到是否与案情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