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秀成仔细观察,所有尸体都是死在庄院外,显然是与杀手奋死搏斗,只有谢钢一人例外,想是当时他自知必死,但还有一件要事非做不可。他死时,头朝方向正对着房中的一幅丹青画,关键也许就在这间屋子内。
凌秀成安慰着武天枢道:“你谢伯伯临死前似乎有话留下。”
那幅丹青挂在书架上,画的是孔门十哲鼓琴。
凌秀成取下画,画后的书架上却整齐地摆着一些书。这些书摆状整齐,却又非整整齐齐,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书的摆放方式并非是随意的。三十八本书平叠在书架上,共放五层,有些书以书脊朝外,有些则书口朝外,又有一些是书根朝外。书名无非是些史籍,内容再平常不过,但这些书端正整齐,明显是有意为之。显然其用意与书的摆放形式有关。
第一层两叠各三本,右边上两本书口朝外,最后一本书脊朝外。左边平叠的三本俱是书脊朝外。第二层右边第一本书根朝外,下面三本俱是书脊朝外,左边上三本书根朝外,最下一本则是书脊朝外。这与广乐大师的甘州遗刻有相通之处。
所有书都是包背装订,书脊大都深黑色,书口则为纸白色,凌秀成将其中位置以点代书根朝外,以横代书口朝外,以两横代书脊朝外,默记了下来,又仔细端详这幅画。
他忽然发现孔门十大弟子中,颜回等九人的左手名指七徽,右手挑一弦,只有宰我是大指七徽挑二弦。
凌秀成心中一动:为什么只有宰我与众不同?转念即想到,历史上的宰我确然与孔门众弟子不同,也因此不为孔子所喜。只是如今原因已无法深究了,但不问可知,此画必有深意。
凌秀成收了画,向武天枢道:“‘冥界’的杀手已分头行动,我们少不得要快马加鞭了。下一站是哪里?”
武天枢道:“太湖妙绝山庄。”
凌秀成道:“据闻妙绝山庄庄主是一位姑娘?”
武天枢道:“妙绝山庄其实是由鲜卑宇文氏族分支所立,其‘东壁阁’尽收天下武学,盛极一时。可自杨坚篡夺北周,将皇族屠戮殆尽,该支后人也改了复姓为单姓,取音近的‘云’字为姓。大概在十九年前,妙绝山庄为魔教所灭,云氏一门只有一个女娃继承。因此与十二门阀家族力量相比,妙绝山庄实际上只有一人。然而虽仅此一人,江湖中却无人敢进犯。”
凌秀成却道:“‘玄冥教’的杀手已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好在我已通过急递铺向他人求援,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了。我们马上去支援妙绝山庄。”
凌秀成与武天枢马不停蹄,赶至苏州城西时已近黄昏,到太湖西山岛上的妙绝山庄时正值深夜初更。此时虽值初秋,但是山风阵阵,寒鸦凄鸣,竟感到丝丝寒凉。
二人不敢耽搁,远远地望见妙绝山庄大门洞开,传来阵阵杀声。
正殿上一轮冰盘高悬,月下一白衣女子舞袖翩翩,手执一根短柄武器,她周围三名劲装杀手不断攻击,竟久战不下。
武天枢道:“除了南离,还有两位杀手?”
凌秀成已是惧惮得迈不动步伐,实是因为他所面对的是异常凶狠的杀手。
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那位手持瓜锤、身着白衣蒙面的高大壮汉便是西陆,其人力大无穷,杀人时惯以钝器锤击头部。另一位黑衣蒙面、手执短刀的杀手代号‘北溟’,以阴狠狡诈著称。除了那位‘无影杀手’东岳未曾露面之外,这三人都来了。”
白衣女子虽然为了抵挡西陆的瓜锤,已经是气力不继,但一时之间竟无败象。
凌秀成走近看些,这才发现白衣女子正是日前曾在长安城崇化酒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那女子手执赤玉箫,且战且退,浑身上下已有数道伤口,染红了洁白长衫,仍旧挥箫击退三人,得了一空隙,左手竟提着一口玉壶,举高畅饮一口。值此生死关头,美酒却令她精神抖擞,越斗越勇。
黑衣杀手阴笑道:“她身上‘软玉酥香’的毒马上就要发作了,你们可别失手杀了她,死了可就没劲了!”
白衣西陆道:“你也忒麻烦了,不如让老子一锤子了结了她,让你随意摆弄。”
红衣南离道:“云姑娘,我这二位兄弟实在是不知廉耻,唐突美人,你可莫放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