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道绿光划过,郑二浑身剧震,长刀落地。那道绿光受到阻力,斜斜飞过,变得如同飘絮一般。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片竹叶,但是在座的众人都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唐门的竹叶镖!
小阁中却传出了一声琴响,一名女子轻拨了一下丝弦,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那小阁与外间隔着一道珠帘,只能微微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站起身来,她却并无走出小阁的意思。
但是他们也颇为忌惮,任谁也不敢轻易去揭开那层帘幕。
阁中的女子长着一头黄色的头发,姿色自是算不上倾国倾城,甚至比不上这楼中的歌女,但是这番临危不惧,雍容雅步,在一干英雄豪杰之前,却是绝世独立,卓然出众了。
郑二冷冷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管皇城司的闲事!”
楚佑门自然想到了这奇女子是谁,史玉顺却已脱口而出叫道:“云妹子,你也在这儿?”
云水瑶道:“我看诸位来茶楼不是为喝茶,而是来找茬儿。”
郑二冷笑道:“你是唐门的人?”
众人自然将焦点聚在了她身上,云水瑶颔首示意,转向那郑二道:“不知郑大人可带了拿人的文书?”
郑二道:“皇城司办案,需要什么文书?”
云水瑶笑道:“古人说,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既无文书,凭什么拿人?你说你是皇城使,他说他是提刑司,倘若再来个开封府的,这样胡乱拿人,岂不是枉顾国法,草菅人命!”
楚佑门不禁苦笑,国朝有拘捕之责的除了尉司、巡检司、皇城司之外,道录院并无拿人的职权。道录院隶属礼部祠部,同时道录院的考评推荐又归开封府,他与乔威等人此次外出,若向开封府申请批捕牒文,也可从权,只因事出匆忙,没想到还有只认法理的直人罢了。待会儿若要动手拿人,他就算公布自己的身份,只怕也是没人信了。
“你……”郑二一时语塞,被她诘难的说不话来,索性又阴笑着道,“我若要用强,你又如何?”
云水瑶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你若没个说法,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会让你把人带走么?”
张鹰按着手臂,忍痛嘶笑道:“有趣,有趣!你若不问法理,我们也不必讲道义。”
郑二脸色愈发惨白。他左右数桌的人也立即站了起来,大有声援壮势之意,这些都是皇城司的高手,可谓人多势众。然而众怒难犯,专欲难成,一旦动起手来,恐怕也要吃上大亏。
“哈哈哈……”阁中忽然有人大笑而出,三人中一僧一道,中间那人自怀中取了一封公文,晃了一晃道,“公家办案,讲究的是奉读三尺之律,绳治四海之人,自然是不能有半点马虎。真可巧了,铁某这里恰有一份永兴军安抚使签发的牒文,史教主,这可请了。”将封内公文摊开,示于左右。史玉顺并不答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看过了。
楚佑门起身道:“昆仑兄,别来无恙?”
那人道:“楚大人,真可巧了。”
众人这才知道他是十八连环寨的都虞侯铁昆仑。
郑二忽然换了一副慈善的笑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都是为官家当差,可不能让大水冲了庙。”若说皇城司强龙,自是不敢压铁昆仑这条地头蛇。
他话虽这般说,但心里却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圣上对祆教史玉顺之案尤为关注,务必生擒押解至京。各府各衙全都盯着这个案子,都指望一朝平步青云,若是永兴军路安抚使兼知京兆府事,这是一方封疆大吏,自然敢与皇城司争功。
铁昆仑冷着脸道:“那是自然。然而铁某却有一件要事必须通报诸位。”
“什么事?”众人齐声问道。
铁昆仑道:“我们大伙儿在此会聚一堂,左右相争,虽有损失,但都是中州内部的事。千万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楚佑门道:“昆仑兄这是什么意思?”
铁昆仑道:“前日,十八连环寨奉安抚使之命,前往捉拿祆教妖孽。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所拿之人,竟是那阀阅联盟的领头人,王荣。诸位方才提到的王老头便是王阀与祆教之间的联络人。”
郑二道:“那人拿到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