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达克默运功力,双手抬起之时,大地上黄沙也跟着跳动起来。凌秀成只觉得大地都在动**。在地藏诀的发动下,数里之外的黄沙犹如海浪翻腾,扬起漫天沙尘。那一浪犹如恶魔之手,高入云霄,遮天蔽日,原本阳光普照下的碧云黄沙,变作一眼茫茫的鬼雾氤氲,有些功力不济的,被大风卷入上空,不知去处,显然他已决定将所有人都掩埋在黄沙之下。祆教徒们见此迹象,都以为是神主发怒,吓得连忙跪下祈求。
黄沙大浪却没有止住势头,铺天盖地。天已惨淡无关,鬼哭风号,玉辇被风绞碎,苏蕙也已飞了出来,凌秀成将她拥入怀中,右手挥袖一扫,挡去了沙砾。
凌秀成催动意念,阻止着黄沙踏浪而来,半空云层翻涌撞击,挂下一道道紫色闪电。
“凌秀成,你阻止不了我。”苏达克狂然笑道。
凌秀成朗声道:“邪永远也不能胜正。当年希夷老祖击败初代冥王,平定了中州,便是一证。”
黄沙湮灭了道路,一切都了无痕迹。大风过后,一轮残阳,射出万丈红光,悄悄地落入了黄沙尽头。
片刻间,天已入夜。苏什扬慢慢地将身驱从黄沙中脱离出来,他的父亲——不,自己只是个傀儡——那苏达克却永远地埋在了土里。凌秀成显然已是气力耗尽,“隐介藏形”神功虽然一次又一次助他渡过危机,但最后一重却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拼着全力以剑指刺入了苏达克的心脏。
云水瑶对他说的话,他终于是悟懂了。
牺牲自我与无私奉献才最伟大。
忽然间,隆隆声起,四周火光冲天,来的人马是河西巡检司的军队,足有千人之多,为首的却是当今国师,武当道尊清源真人阳鼎丰。
苏什扬大骇之下,怒视黑衣人道:“阎罗,这是怎么回事!”
阎罗道:“大家别慌,先杀了这对狗男女!”举剑便刺向凌秀成,后者急退而去,对着武天枢道:“先走!”
阎罗剑法十分辛辣,仗剑直追,待刺到凌秀成的后心时,忽然停在半空,他的背后却被黄衣人连刺了八剑!
“你……”阎罗瞪大眼睛。
“当年,你为了上位,使计谋害我的父亲,如今我正是为我的父亲复仇!”黄衣人撕开面纱,露出冷艳绝情的面容,正是楚霖。
阎罗冷笑道:“这些年,我终究还是养虎为患了!”
东岳自知身份已露,立刻向武天枢追去。
武天枢躲入圣殿内,却已无路可走,东岳宝刀劈来,落在她的面门前,却始终不曾落下。武天枢单手拿住刀刃,冷冷的扬唇一笑。
“你……你……还在……”
她的双瞳变成了红色,冷笑道:“老管家,无剑阁对你不薄,你却要杀她。”
东岳道:“我一直都是苏教王的内应而已。可我没想到,终于等到神教秘密揭开的一天,终于等到魔刀重断的一天,你却依然阴魂不散。”
阿修罗道:“虽然不想承认,也许是我的善念发作了,我与武天枢好像快要融成一人了。”
东岳目光如火道:“那我们就真正地较量一回吧。”
阿修罗用劲一扳,宝刀崩裂,她指尖向外挥去。断片追向东岳,割破了他的咽喉。
武天枢又恢复了正常,见凌秀成失魂落魄,轻声问道:“你的那位苏姑娘呢?”
“她走了吧……不会再回来了……”凌秀成道。他敏锐的听觉却听到了苏蕙临走前留下的话。
“秀成,你属于这里,而我属于神教。我会带领族人,自强不息,再不被战乱所累。”
他知道,祆教也许从此湮没于黄沙古道了,但苏蕙一定会带领族人重新建立起新的信仰。
他们走到了殿门口,突然止住脚步,暗道:“好强的内力!”
寺外,一老道也到了寺门前,一位都巡检使向他报道:“逆党除了少数几人逃脱,其余均已一网成擒。”
老道点头:“回去后便交由开封府处置。”
那老道向前走来,脚不沾地,飘逸如仙,转眼已到了院内,炯炯目光闪过三人,继而抚须长笑。
凌秀成道:“国师可是为了祆教圣书而来?”
阳鼎丰道:“正是。凌法司可情愿否?”
凌秀成道:“国师不违律令,不背圣命,原也无可非议,然而圣书为苏鲁支教经典,朝廷实不应占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