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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汾眨了眨双目,驱赶困意,回答姜见黎,这还需要想吗?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奏疏,姜主簿代笔的奏疏里头不都清清楚楚地写明白了吗?
姜见黎撇过头,心道萧贞观她认得字迹,一见这个字迹,未必还会耐下心来看奏疏。?s.y!w′x¢s¨.!c!o+m-原本她是想让夏侯汾自个儿写,可夏侯汾左右为难了四日,然后推说自己半道才去的江南道,前因后果都不甚清楚,好说歹说,终究还是让她代笔写了奏疏。她看向禁闭的殿门,想说什么,意识到身后还站着一个傅缙,便不做声了。
这是,青菡从殿中走出来,目光从姜见黎与傅缙面上掠过,只对夏侯汾道,夏侯少卿,陛下宣召您入殿。
夏侯汾一时没听清楚,侧身对姜见黎与傅缙道,那我们这就进去吧。
才走了一步,就听青菡纠正了他的话,少卿,陛下只宣召您一人入殿,姜主簿与太仓令在殿外稍后。
这令夏侯汾有些措手不及,陛下未曾让我三人一同入殿?
姜见黎一点也不意外,是萧贞观会做出来的事,她朝殿中拱手,那臣与太仓令就在此恭候陛下传召。
待殿门再度开启,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里,姜见黎不是看着廊庑外的天发呆,就是盯着万春园中的满园秋色发呆。她已经记不大起离开长安前,万春园中是个什么样子,唯一记得的就是从侧殿书房的窗前抬头便能看到的两棵梅花树。
因为晋宁夫人独爱梅花,凤临帝才在万春园中亲手种下了两棵梅树,一棵红梅,一棵白梅,许是长在一起久了,两棵梅树上的花也有开杂了的时候。去岁冬日里她就见过红梅树上开了白花,白梅树上开了红花。
花开异色,算不算妖异之兆?
若是这件小事传到前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又不知会有怎样的流言蜚语。
不对,她想这些做什么?
萧贞观的帝王之位坐得再不易又能不易到哪里去,她有整个皇室与满朝文武能倚靠,何需她来为她思量。
万不可心慈手软。
姜主簿,陛下请您入殿。
青菡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姜见黎这才回过神,一抬眼就瞧见夏侯汾擦着额角从她面前经过,顿时心中生疑。
等到入了殿,她才意识到,傅缙还在外头。
萧贞观不会是怕他们对口供,这才一个一个召见吧?
姜见黎在拧眉沉思,萧贞观也在拧眉沉思,思索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臣请陛下安,吾皇万岁。姜见黎俯身跪倒在地,萧贞观端坐上首,视线越过半个殿,静静地打量着她。
怎么感觉比离去前消瘦了些?也是,毕竟坠过江,江南又发生了疫病,没染上疫病已算是她运气好,瘦了就瘦了吧。/t^a+y′u¢e/d_u·.·c/o-m-
咦?那么她该不该关心一二?毕竟,是自己的臣子。
姜见黎不知道萧贞观在想些什么,殿中地面上仍旧铺的夏日的竹簟,跪久了膝盖疼,而萧贞观一点也没有让她起身的样子,忍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臣请陛下安,吾皇万岁!
萧贞观如梦初醒,抬手道,平身吧。
总算能起身了,可是姜见黎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萧贞观用又冷硬又严肃的语气冲她道,你可知罪?
知罪?她干了什么?
萧贞观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顿生一股后悔,她分明想问一问她,近来身子可好?怎么瘦了?若是阿姊见了必定心疼。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可知罪?
瞧她那神色,必定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千八百遍。
她是天子,说错了也不能认。
姜主簿,你,可知罪?
姜见黎克制道,臣不知,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萧贞观自知理亏,索性不再说什么,只对姜见黎说了声,朕会言而有信,就让她出去了。
殿外的傅缙以为姜见黎得在殿中待上个一个多时辰,正十分有闲情逸致地欣赏天高云淡的秋景,结果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姜见黎就从殿中出来了。
他错愕地问,主簿这就,出来了?
姜见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陛下唤太仓令入殿。
第八十七章
萧贞观的脸色不太好,一丝隐忍的怒气挂在眉间,让刚入殿的傅缙心下一沉。他忍不住猜测,姜见黎面圣的时间短暂,会不会是触怒了龙颜的缘故。
这可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