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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那会儿,阿耶看你对他印象不错,大抵能算得上一个青眼有加,你,是不是喜欢他?
阿耶?!萧贞观急得从御案后头站了起来,傅缙究竟对您说了什么?
你先回答阿耶,你对他是个什么心思?太上皇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大有萧贞观若是不回答,不说实话,就不会告诉她地架势。
萧贞观深吸了几口气,逼迫自己去回忆与傅缙初见之时的情形。
那是她登基之后开设的恩科殿试,当时她正同姜见黎闹脾气,憋着坏想要好好整一整姜见黎,偏偏阿姊又护着姜见黎,她心中一股子邪火没处撒,坐在高台上往下看时,忽然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傅缙。傅缙生得合她的眼缘,一眼看过去,他就跟鹤立鸡群似的,醒目的很,那时她也以为这个人有所不同,但是那种感觉很模糊,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见这张脸,直到傅缙从楚州回来,亦或是说,姜见黎从楚州回来,她才隐约发现,傅缙,有那么几分像姜见黎。
时至今日,她仍说不清那股怪异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对傅缙,并非喜欢,当时她让姜见黎担任赈灾主使,暗中为傅缙铺路,应当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幸好姜见黎平安回来了,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姊,如何面对她自己。
萧贞观思索的时间有些长,太上皇耐心地等待着,当殿中的香漏上的铜球落下,砸响了铜盘时,他听到她用微弱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不喜欢。
过了一息,萧贞观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从未喜欢过。
这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虽然之前萧贞观的确对傅缙的袒护与不同显而易见,但是太上皇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又当了萧贞观十多年的阿耶,他又怎么可能连萧贞观真正的心思都觉察不出来。
全部说出来后,萧贞观深吸一口气,问道,阿耶,现在你可以告诉儿,傅缙为何会求娶姜卿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傅缙他坦言之后,孤顺口一问他有没有意中人,是不是因为有了意中人,才不愿当皇夫的,结果他说是,太上皇笑了笑,这下孤能不好奇吗?有人竟然在孤的女儿和别人之间,选择了旁人,孤自然而然就得问一问他,他喜欢哪个?结果他一连给孤磕了三个头,一个比一个磕得重,他告诉孤他对阿黎有意,想让孤成全他们。
哦,是吗?萧贞观撇过头,盯着窗外乱蓬蓬的梅枝,心也跟着乱了。
太上皇却仍在那里说个不停,既然吾儿无意,傅缙也无心高攀,强扭的瓜不甜,不若成全傅缙,给他和阿黎赐婚,二人在江宁郡同生共死,早有情谊在先,如此也算一桩美事。
阿耶怎知姜卿也对傅缙有意?若这只是傅缙一厢情愿呢?方才阿耶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也许,阿姊对姜卿的婚事另有安排,而阿姊眼下不在京中,儿以为此事可以等阿姊回来,问过阿姊与姜卿的意思再定夺。
吾儿此言有理,太上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得问过你阿姊,但是以阿耶对你阿姊的了解,此事只要阿黎愿意,你阿姊必当不会反对的,你可先将阿黎召入宫中当面询问一番,打探一下她的心意,若是她也有意,那你可就不能给傅缙胡乱赐婚了啊!
此刻的太上皇和蔼可亲,又善解人意,仿佛当真只是一个希望小辈能得偿所愿,能余生圆满的长辈,可越是如此,萧贞观就越觉得怪异。
太上皇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将姜见黎紧急召回宫中。
万作园里头种植的南瓜已经开花,姜见黎正带着园吏园奴按照江宁郡主留下的法子给南瓜授粉,好提高坐果的数量,结果莫名被一道口谕传回了太极宫,偏生来传口谕的吴大监这回口风严得很,姜见黎想方设法套了一路都没能套出半句有用的。
这般紧张,想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姜见黎心中隐约有了底,等到了勤政殿,再殿门前闻见极为浓重的安神香,那点底忽然就被戳穿了。
自登基后,天下频繁出现灾情,前朝隔三岔五就给萧贞观上几道让她躬身自省,厉行节俭的奏疏,以至于从前偏好用奢香的萧贞观,已经一年多没有再用过什么香了,因而在勤政殿闻见这么浓重的奢香,让姜见黎感到格外差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