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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灯,就像看着洛明冉的眼睛,明知自己不配,也要贪恋他的目光。
明冉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破碎在殿外轰隆的雨声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奢望洛明冉能原谅他,他这样的人,连祈求原谅都是一种亵渎。
他只想只想让洛明冉看到这盏灯,哪怕只换来对方一丝极淡的笑意,哪怕笑意里没有丝毫暖意,也足够了。
只要能让那人开心一点点,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夏榆桑抽筋拔髓、修为尽毁,亦是无悔!
夏榆桑挣扎着站起,丹田处空空荡荡,剥离灵根后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一呼吸便牵扯到脏腑,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紧紧抱着幻彩琉璃灯,仿佛抱着唯一的救赎,踉跄着冲出寝殿。
七色霞光穿透雨幕,所及之处,湿漉漉的朱红廊柱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彩釉,雨珠也染上梦幻的色泽,如同坠落的七彩星辰。
天啊!那是什么光?宫女无意间抬头,失声惊呼。
神迹是神迹降临了吗?旁边值守的侍卫也瞪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光源。
光芒纯净温暖、变幻莫测,有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慰藉,驱散了暴雨带来的阴郁寒意。
太美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宝物!
是陛下,是陛下捧着它!
各种敬畏与惊艳的感叹,飘入夏榆桑的耳中,让他满心欢喜。
他们都说美,师尊会不会也觉得美?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
微弱得近乎卑微的希冀,竟像一剂强心针,压过身体的阵痛。
夏榆桑抱紧怀中的灯,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跌跌撞撞地冲向洛明冉的寝宫。
近了,更近了。
那扇熟悉的大门,就在长廊的尽头。
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夏榆桑的心脏,让他奔跑的脚步猛地一滞。
那扇门竟然大开着!
沉重的殿门敞开,就像一张无声嘶吼的巨口,将殿内深沉的黑暗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疯狂地灌入殿内,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道狰狞的闪电再次撕裂天空,亮白的光涌入殿门,将殿内的一切都映照得纤毫毕现,如同地狱的浮世绘在眼前展开。
在刺目的电光中,温以珩的周身萦绕着神祇般不可逼视的威压,一只手死死扼住云吟萧的脖颈,将人整个提起,狠狠地掼在冰冷的殿墙上。
云吟萧脸色青紫,嘴角淌着暗红的血,九条蓬松的狐尾无力地垂落在地,其中一条的根部已经断裂,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断口处血肉模糊,涌出黑色的血。
温以珩向来冷漠如神像的脸上,是夏榆桑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暴怒。
男人的眼中燃烧着焚毁万物的怒焰,空着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云吟萧的胸口,将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泉灌进云吟萧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