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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一只笔,蘸取白色的墨汁,润湿干涩的砚台,再扶着那只笔,小心翼翼地蘸了进去。

梁蕴品舒坦得发出一声喟叹。

可男子没叫他舒服太久,又将方才的动作重复了数遍,直到梁蕴品翻身而起,二人喘着粗气对视,从耳根到脖子都是红的。

一个筋疲力尽,一个燥热难当。

可以了吧,仙君。

仙君当真叫我好忍,我都快忍不住了。

这儿吗,嗯?仙君喜欢这儿?

一汪白玉静卧在莲瓣之上,不一会儿就顺着晃动淌了下去。

求求您,别说了兄长,我受不住了

梁蕴品失魂落魄地走到四仙桌前坐下,侧目看着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色,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厌弃感。

他全忆起来了,可随着记忆翻涌而来的,是慌乱,是自责,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怎会说出那样不知廉耻的话,变成那副人畜不分的样子?

即便服了药,也不过是迷情,他打小冷静自持,何尝见过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

更何况,他对那男子如此恶劣,还打翻了人家的脂油万恶淫为首,他梁蕴品今天,竟也当了一回色迷心窍的恶霸!

当真是下作!无耻!

梁蕴品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牙根被他咬得吱吱作响。

可为何为何他的自责中,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男子明明只是个在青楼卖笑的小倌,中了药的梁蕴品虽恶劣,到底不算强迫了人家。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愧疚,说不清是为了那双静水流深的眸子,那句突如其来的你喜欢我吗,还是那最后一声,毫无来由的兄长。

兄长他为何要称呼我为兄长?

是儿郎家的情致,还是认错人了?

总不可能我长得像他的哪位故人吧。

梁蕴品想了又想,将额角敲出红印依旧毫无头绪,只好整肃心情,将一心遣出去买衣裳请大夫,他自己则静坐于案前,顺着思绪寻找这一切罪恶的根源----那个在背后指使一辉下药,想要至他于死地的人。

毫无疑问,那个人知道了天旨的内容,也知道梁家子一旦破了色戒,在女人身上留了种,等待四子的只剩终身的囚笼,但梁蕴品细思之下总觉不妥,他不认为是天旨降世给那人创造了机会,恰恰相反,或许从一开始,伪造天旨做局的人,就是他。

他将皇权与相权放在棋盘两端,以天旨为局眼,以太史令为第一颗棋,自己的近身随从为第二颗,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那个人与梁家必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政敌,便是世仇。

可那人究竟是谁若为政敌,父亲为天子近臣,多年来清正严苛,得罪了不少高阶官员,就连与他家交好,与父亲师出同门的左相吕祺也未必能避嫌;若是世仇,梁家世代为官,母亲栾夫人的母家亦为朝堂砥柱,妹妹更居妃位,一家子人树大招风,暗中结下的仇哪止一二。

梁蕴品越想越觉得心焦,越心焦便越难捋清思绪,在无法遏制的心乱如麻下,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又想了。

为什么?药性不是过去了么!

那阵熟悉的混沌感犹如恶鬼般缠了上来,脂粉香涌入梁蕴品的灵台,驱赶着清明的意识与理智,梁蕴品捏紧拳头,咬着牙闭着眼念起了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不能再被淫。魔附体,他梁蕴品一生磊落,怎可为这脏药一次又一次地操控!

他宁死不屈从!

正当他准备以头抢柱,把自己撞晕之时,一心终于赶回来敲响了房门,少爷,大夫请回来了,就在院外候着呢!衣裳在我手上,我给您和祁公子送进来?

梁蕴品蓦地听到一心的声音,如得大赦,重重地呼了口气,还没发话便听得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不能进去,让我来送。

啊?

我家少爷哎,反正你不能进去!

行!那就劳烦小哥了。

一心将衣裳放在阿生手里,扭头朝梁蕴品简明扼要地介绍道,少爷,这是您房中那位公子的随侍,叫

阿生。

对,叫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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