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颇感无奈,好阿生
少爷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阿生别过脸去,您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我若把药取了回来,梁少爷不吃,可如何是好?
那我便先吃,为他试药。
陆宛看着阿生,露出恳切的神情,低声劝道,阿生,若放在平常,我绝不会出手干预他的事,可今时不同往日,有人要害他,而他此刻身边只有一心,万一那贼人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我只担心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便是了!
阿生怒气腾腾地走到大夫身旁做了个请的姿势,边引路边不住地念叨着,少爷当真是昏了头了,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让我去伺候他们!我伺候个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二人与门内的阿生面面相觑,阿生怔愣片刻,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惶的神情。-4·0¨0!t+x_t?.*c~o¢m,
你们
话一出口阿生便知不妥,连忙退后半步行了个大礼,心虚道,公子怎地过来了,小的刚要送大夫出门,到医馆取药呢。
陆宛听见阿生的见礼,瞳孔一怔,心猛地一颤----他来了?他一直在门外么?
他听到了多少?
嗯。
梁蕴品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还在口吐芬芳的阿生,不露声色道,去罢。
又微微侧过身冲一心使了个眼色,你也去。
可是
一心有些担心梁蕴品的安全,踌躇着不肯挪步。
方才他追着少爷来到祁璐房前,还没喘口气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一句话,那我便先吃,为他试药。
此话一出,门外二人顿时傻了眼,一心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梁蕴品,却见梁蕴品面色不霁,眉头紧蹙,脸上露出了极深的困惑。
当然困惑了,换做是他也困惑啊!
这看似柔弱的良家少爷,竟能牺牲自己,为折腾了自己一夜的露水情缘试药?
少爷和他难道有什么过命的情分在吗?
还不等二人反应,房中便传来一阵私语,窸窸窣窣叫他们听不分明,紧接着,阿生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把他们也吓了一跳。
眼见阿生态度虽然恭敬,身上那股冷漠劲儿却不像装的,一心哪敢离开梁蕴品半步,可转念一想,正因阿生恼了他们,他才应该跟着去拿药,顺带还能探探口风,而房中那位病秧子少爷看着也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这样想着,一心点点头,朝梁蕴品一拱手,少爷当心,我去去就回。
嗯。
门页阖上,梁蕴品先是迈着步子往里走,又生生顿在了屏风之前。
熟悉的荷叶冷香伴随着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叫他莫名生怯,他想起男子方才那句话,内心的疑团越滚越大----他们认识么?他为何要这么帮自己?
从阿生知晓他中了迷药一事,到方才他听见的只言片语,梁蕴品几乎认定此人对他并不陌生,甚至了如指掌。
只是那未曾宣之于口的到底是善意还是算计,昨夜的相遇究竟是蓄谋还是意外,他都不敢轻易下定论与梁府有过节之人实在太多,包着砒霜的糖霜固然甜美,但稍不留神便是百毒穿心。
两人隔着屏风无言对峙良久,久到天色大晴,清风阁内恢复了莺歌燕语,屏风内的男子似乎不胜体力般晃了晃,梁蕴品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寻了张凳子坐下,轻咳两声,装作漫不经心地客套道,昨夜辛苦你了。你现下感觉如何?
还好,公子有心了。
声音不冷不热,倒不如方才试药那句来得热络了梁蕴品啖了口茶,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今晨起身发现你身体有些热,许是叫你感染了风寒。
嗯,不打紧。
那需要我叫人打桶热水进来,伺候你沐浴洗漱么?毕竟昨晚弄进去
屏风后的身影似乎撇开了脸,缓了口气淡淡道,无妨,方才阿生已经为我清洗过了。
停顿片刻又多解释了半句,我正在发热,大夫说此时不好沐浴。
噢
梁蕴品无言以接,场面一时陷入僵局,却叫他浑身不适起来。
在他混沌的记忆中,这个柔弱斯文的男子几乎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怎的自己一清醒便不配他的好言好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