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邹韵如被一只小猫毛茸茸的爪子踩在了胸口上,有一种难受的踏实
她知道,萍安安说的对
那是直接动手杀死她母亲的凶手啊,是她少年时的夙愿,是她多年追寻的动力,可真正到了得偿所愿的这一刻,她反而平静的像是个旁观者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邹韵扪心自问,答案让她觉得愧疚难当
正怅然间,脸上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凉意直接将她炸的两眼一懵,冰凉的雪粒子顺着脖领就往身体里渗,邹韵整个脑子被冰镇的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她一摸脸,在雪缝中看到了萍安安那张无辜的小脸
刚才小姑娘手里滚的硕大雪球,直接呼自己脸上了
邹韵出离的愤怒了,自己在这掏心掏肺的抒情呢,就不能配合着往古早韩剧方向演绎一下子嘛,即便是要打雪仗也不能举着个脑袋大小的雪球子往人脸上拍啊
她迅速拉开战斗距离,开始徒手撺雪球,今天誓要摘掉怂字名号,让小姑娘见识见识什么叫职场险恶,领导嘴脸
结果她这边雪球还没扔出手,那边就听到一个欢天喜地的声音传来:老大,是要打雪仗了吗?
她直觉不好,偏头一看,一个铁塔一样的巨大人形举着一个硕大的雪人正向自己快乐的驶来,远远的,还能听到郭厢在后面大喊:老大,快跑,小金子疯了!
邹韵脑中一片空白,三个大字跃然而出,全完了。?齐^盛\暁^说?枉¢ ,耕^辛,蕞?全?
这一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邹韵觉得自己的表现还是很英勇的,最起码她曾经试图站起来过,虽然没成功,但她的精神是不屈的
等萍安安把她从雪堆里抠出来时,她还能优雅的翻个面
小金子呢?邹韵抹了两把脸上的雪,坐起身,问的咬牙切齿
目的达成,去伏击涛哥了。萍安安嘴角微翘着,眼里含着愉悦
邹韵听明白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和小金子一起给我设陷阱?
怪不得小姑娘越走越偏,原来是蹲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好嘛,自己跟她掏心掏肺,她跟自己劈头盖脸
人心啊,太险恶了
嗯,萍安安倒是承认的很坦诚:我觉得,可能打不过你,需要帮手。
邹韵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于是故意沉着脸压着声威胁:你现在就有把握打赢我了?不怕我报复?
萍安安眉眼弯了弯,很认真的抓了把雪,握了个小雪球,递到邹韵眼前:不怕的,给你报复。
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邹韵看着眼前这个掌心中的小玩意,心底又软又温,刚才硬撑的凶恶维持不住,连声音都柔顺了几分: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那算了,萍安安果断扔掉自己的歉意,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是,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跟我拉扯拉扯,客气一下的嘛!这剧情走向,就算温情不了一点,最起码黏糊一会也好啊
没必要,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这是病,得治。萍安安看着她,一语双关
我都被那么大一个雪人砸了,邹韵震惊的比划着刚才金灿举着的庞然大物:你现在还要教育我。
一码归一码,萍安安言辞坚定:你挨揍和你有病,两件事不冲突。
苍天啊,邹韵绝望的往雪地上一躺,心道这个小祖宗绝对是老天派来镇压她的,她自问嘴皮子耍了这么多年一直鲜有敌手,怎么就落在了这么个少言寡语的小姑娘手里翻不了身
命中小祖宗的面孔探了过来,遮挡了一些蔚蓝色的天空,在视线中与白云微妙的重叠,她听见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你的愧疚是毫无道理的,你自己也很清楚。
萍安安的表情平和,与周遭连绵的雪原一样静谧:你只是有点害怕罢了,怕这件事彻底结束,怕自己会慢慢忘记樊教授,负罪感是你之前寻找真相的动力,你习惯了这个东西,所以不自觉的还想背着它,不舍得扔掉。
萍安安伸手,将她拽着坐了起来,邹韵很乖顺,随她指挥
萍安安将她的右手反转,手上带着手套,但她依旧能看清横贯掌心的疤痕,她的眉梢愈发松软了些:我说过的,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非常不健康,你得改。
怎么改啊。邹韵轻声呢喃,像是寄托一切希望在医生身上的患者
你又不肯看医生,只能转移注意力了,萍安安给出开出了药方:挨一顿揍,或者多揍几个坏人,都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