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身子如此特殊,为何要让阿生来给他清洗纵然病了,乏了,难道不能克服一下,或是把自己喊进来?
便这般不避讳别的男人么?
想到这,一股酸胀的情绪莫名涌上梁蕴品的心头,清风阁上好的雨前龙井也叫他品不出味了,他只好放下茶盏,黑着脸默不作声,直到榻上之人寒气上行,低低咳了数声,梁蕴品才觉出不对来----
他怕是被那毒物魇了心了,他有什么权利干涉人家主仆之事?
梁蕴品垂下眼,兀自冷静片刻,突然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祁公子昨夜帮了我,不知想要什么报答?
男子止了咳,回应很快,公子的仆从昨夜允我四百两,这些银钱买我如今这条贱命都够了,更何况只是买我一夜。
梁蕴品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祁公子莫要妄自菲薄。我听说了你的遭遇,对令尊令堂的意外逝世感到惋惜,也十分痛恨那侵田霸产之人。若你有需要,我或许可以帮你夺回家产。
公子的心意,祁璐心领了。
男子端坐着,朝梁蕴品欠了欠身,声音却十分无动于衷,只是那群亲戚十分难缠,到手的肥肉若飞了,自不会轻易放过我,还会将公子牵扯其中。此事还是算了罢,便不劳烦公子挂心了。
我既要还你人情,便不怕牵扯其中,怎么,你居然怕了?
梁蕴品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屏风,似乎想要透过绢布看清那人的面容,若祁公子对性命安危有所顾虑,大可等夺回家产后,多寻几个打手贴身保护着,总不见得因噎废食,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此番话一出,屏风后的人沉默了,静坐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公子与我素未谋面,即便是要还我人情,为何不直接赠予我更多的银钱,而是要舍近求远,帮我这么大一个忙?
呵,自然是要探探你的虚实,梁蕴品想。
无论昨夜是意外还是算计,这个男子的出身都不可能是实话,从谎言入手,是追查真相最便捷的途径。
但梁蕴品自然不能如实回答,他只是轻笑一声,十分磊落且自然地答道,祁公子当真是小瞧了昨夜之举对我的意义罢了,便当是我知恩求报,想要还公子一个我力所能及的人情,无论其间付出多少,我都甘之如饴。妥否?
屏风内之人愣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与那端坐之人隔屏相望。
许久,他叹了口气,公子可想好了,当真要还我一个‘力所能及’的人情?
自然。
好。
男子掀开被子下了地,十分艰难地穿上鞋子,绕过屏风,与梁蕴品的视线短暂相接。
梁蕴品耳根倏忽一红,昨夜旖旎的画面登时翻了上来,叫他不得不别过头缓息片刻。
男子垂下眼,信步走到梁蕴品跟前,突然双手抡圆前推,欲朝梁蕴品行一大礼,惊得梁蕴品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托住了男子交叠的双手,不让他往下鞠躬。
祁公子,你做什么?
若真要还我人情,便恳请公子男子双手下压,执意将礼行完,掌心被拇指指尖掐出了一道白印,收下我吧。
第8章 8.将错
陆宛垂着头,一步步踉跄却坚定地走向梁蕴品。
他面上无悲无喜,一颗心却如擂鼓般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腔。
崭新的中衣下,淌出的黏腻就挂在他腿上,可他来不及清理,也不想假手于人。
他骗了梁蕴品。阿生虽与他一同长大,在他病得不省人事时也曾为他擦拭全身,但这一回,终究是有些不一样。
从床榻到餐桌距离不过数尺,就在这短短几步间,陆宛的决心一步比一步坚定----他撒了个弥天大谎,却因此靠近了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夜。
万幸,他的谎言似乎并未被察觉,而这个人如今依然需要他,或者说需要一个长久的,泄欲的对象。
若暂时没有别人,为何不能是他?
父亲,母亲,原谅儿子的任性陆宛心中念着,目光却不曾动摇分毫。
十八年来他恪守陆家嫡子的本分,侍奉父母,研学经营,画地为牢,独独在梁蕴品的事情上任性了一回又一回,可这回与以往几回都不相同,这一次,陆宛终于不用藏于暗处,他终于能大大方方地陪伴在梁蕴品身侧,独享与他的肌肤之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