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那你傻坐这么久?虞思鸢觉得好笑。
沈见岚垂眼,带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我怕黑。
听着像是合理的理由,虞思鸢抬手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沈见岚略显苍白的脸上,她把轻轻瑟缩着的身子拥入怀中,已经微凉。
后来她们手牵手去了洗手间,虞思鸢在门外等着,半晌才听见哗啦啦的冲水声。
重新回到床上,虞思鸢忽然问:要不要给你留一盏小灯?
沈见岚愣住,摇了摇头:那你怎么睡觉?
虞思鸢翻出一个眼罩,在她面前展示着良好的遮光性。
沈见岚坚决地把灯关掉:不用。
一片漆黑中,虞思鸢若有所思地将沈见岚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慢慢将她焐热,也分不清到底她是几点入睡,有没有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爬起来枯坐到天明。
只是沈见岚几乎每天都比她醒得更早,总是会提前准备好简单可口的早餐,让虞思鸢硬生生有了吃早餐的习惯,而不是喝一杯咖啡就匆匆赶去公司。
当然,虞思鸢的起床时间也为此早了二十分钟,但是觉得分外值得。
这会儿难得她比沈见岚醒得早,虞思鸢忍不住想再多看一会儿她的睡颜。
指尖停留在沈见岚的颊边,最终还是没有触及下去。
在心底满足地喟叹了一口气,虞思鸢悄无声息地起身,打算由自己做一次早饭。
沈见岚在她身后睁开眼,又在虞思鸢回头的那一刻迅速闭上。
虞思鸢最终还是克制不住,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沈见岚的发间,口型无声地说:早安。
虽然还带着早起上班的困意,但想到下班有沈见岚在等她,又觉得什么都值得了。¢删\芭-看-书\王^.勉.废′阅?黩^
虞思鸢不太擅长做饭,也只是简单地把冰箱里的食材拼凑一下,做了个色香味俱全的牛排煎蛋三明治,又热了一盏即食燕窝,也算是营养丰富的一餐。
估摸了一下时间,虞思鸢去叫沈见岚起床,刚坐回床上,身旁的女人已经无声无息蹭了过来,双臂柔若无骨,缠上她的腰肢。
虞思鸢浑身一僵,又一热,沈见岚难得有这么主动的时候,或者说,在沈见岚主动之前,她就已经主动了。
如今被人从身后紧紧缠住,像是蛇尾一般绕过她的腰,最终攀上她的脖颈。
沈见岚睡意未醒,下巴靠上虞思鸢的肩:早安。
虞思鸢握住她的手:被我吵醒了吗?
沈见岚摇摇头:自己醒的。
那起来吃早餐吧,我做的。虞思鸢骄傲地说。
好。沈见岚依依不舍地从虞思鸢身上下来,尽量把她那一份的早餐都吃完了,随后看着虞思鸢收拾一下就去上班。
出门之前,惯常的拥抱和接吻,轻柔的吻落在额头,沈见岚持着虞思鸢的手迟迟不肯放开,虞思鸢也任由她流露着依恋,柔声哄:姐姐乖,我晚上就回来啦。
沈见岚应了一声,却在虞思鸢迈出大门前一刻,音量极低又极坚定地说:虞思鸢,你不用对我一直这么小心翼翼。
虞思鸢心头一震,故作轻松地回眸对她笑: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见岚心里泛着酸,上前一步抱住她:字面意思。
虞思鸢的心沉下去,回抱住她的同时,右手顺着抚过她的脊骨,这么纤瘦,以至于摸得格外清晰。
她让她不用小心翼翼,可是这样子的沈见岚,她怎么能够不心疼?
尤其是还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虞思鸢看起来好像从来没有惦念过什么,却又在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一遍遍地想枕边人可能的遭遇。
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猜想过,几乎快要把自己弄到疯掉,真的醒来面对沈见岚的时候,却还是维持着明媚的笑。
她知道沈见岚喜欢她这样向生的感觉,仿佛狐狸眼一弯,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不足挂齿。
也知道人都有顾虑不能说出口之事,但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她才能明白春节沈见岚义无反顾陪伴她时候的心情。
多么触手可及,却又像是永远隔着一层玻璃,就算撕开表面的伪装,直面血淋淋的真相,她也不一定有信心把伤口包扎好。
可是担忧无法忽略,哪怕装得再好,也还是克制不住地把动作放得更轻,一言一行都谨慎小心,是对自己,也是对沈见岚的折磨。
夜深人静时,一遍遍回想沈见岚近乎自戕的告白,虞思鸢同样觉得罪孽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