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瞪大了委屈的双眼,想给自己讨个说法却无计可施----阿生说完话扭头便走,多一刻机会都不肯给他。
靠!关我什么事!
大人啊大人,您这回可真把自己害惨了,也把我坑惨了啊!
眼见阿生进了小厨房,一心抿了抿唇,忿忿不平地加快脚步,想要在阿生出门前将他堵住,却被沙卓横插一脚,半路拦了道。
他没好气地瞥了眼沙卓,好狗不挡道,没看见端着水呢么?
沙卓不欲同他计较,眼神却十分执着,你还未告诉我,大人为何会得此重病,发病的契机又是什么。
一心一愣----完了,大人骤然毒发,此事怕是瞒不住了。
可眼下危机四伏,他实在不想再生枝节,便一脸不耐烦地敷衍道,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事要是能轻易说出口,我不早就告诉你了?
等大人醒转,他要说自会同你说,我要干活去了。
一心撂下两句话便抬脚要走,却被沙卓再次拦了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我等不及大人清醒。沙卓正色道,你若真为了大人好,便同我说清此事,待我证明大人的病与陆公子无关,对他们也有好处。
哟,你还拿陆公子威胁上我了?
一心睨着沙卓,眼珠一转,突然低低一笑,爽快应道,行啊!
一个消息换一个消息,他舔了舔后槽牙,突然凑近沙卓,我告诉你大人发病的缘由,你告诉我,那日你查到的陆家的第二个疑点,是什么。
沙卓后退一步,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一心,似乎在掂量着这样的交易是否合算。
一心懒得理他,脚下生风进了小厨房,终于在阿生换水出来前截住了他。
滚开,好狗不挡道。
一心放下水盆,讪讪地摸了摸鼻梁,凑上前去死皮赖脸地挡住了阿生前进的路,你消消火,就算有气,也别撒在我身上啊,我----
呵,阿生怒极反笑,把火撒到旁人身上的,难道不是那位金尊玉贵的梁大少爷?
一心知道自己逃不过这顿迁怒,无奈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惨淡,你听我解释,我家少爷是真有苦衷,他----
苦衷?
阿生不听还好,一听便真的怒了。
他铛地一声放下手中木盆,指着梁蕴品的方向连声斥道,谁人没有苦衷?我家少爷心疼你家少爷被迷药折磨,宁可无名无份也要委身于他,他便没有苦衷?他便活该被软禁在这一方院子里,失去自由,失去清白,苦等着你家少爷来发落他?
一心叹了口气,阿生,你误会了,你听我----
然后呢?阿生气红了眼,根本听不得半句解释,他等来了什么?
一心被骂得张不开嘴,只好另辟蹊径,抬手试图拉住阿生的手,却被阿生躲了过去。
他悻悻地蜷了绻手指,此事,确是叫陆公子受委屈了。
一心不能妄议主子的不好,只得将责任往沙卓和自己身上揽,是我们错了。沙卓那个一根筋的玩意儿没查清楚便四处嚷嚷,还有我我耽搁了太久,没能早日向沙卓证明你们的清白。
可是阿生,他蓦地抬起头,目光诚挚,你再信大人一回!好不好?
大人虽也曾怀疑过陆公子,可到底没有真正防备过他,一心辩解道,且大人一早便猜到陆公子身份尊贵,是因救他才委身入通判府,故而对陆公子的隐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相信,我家大人对陆公子是真----
呵,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阿生冷笑一声,打断了一心的话。
他想起自家少爷被软禁时那副不吃不喝的模样便心疼至极,看着一心的眼神唯有痛恨。
我信与不信,都无法挽回今日的局面了,阿生道,你昨日也听到了,府医说少爷伤势过多,又高烧不退,若继续昏迷下去,不进食不吃药,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你们一个两个仗势欺人,将我家少爷害到如此田地阿生将手臂收回,进而指着一心的鼻尖咒骂道,若是我家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啧,我向你保证,你家少爷不会有事!
一心骤然拨开阿生的手,顺势将那冰凉的手指握入掌心,轻轻一带,将人拥进自己怀里。
他用另一只手搂住阿生的肩,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安抚道,你别怕,我去寻襄州城最好的大夫来治,现在便去!绝不叫你家少爷有半点折损!
但你也不能太倔,一味护着陆公子的名节而讳疾忌医人都这样了,你得让大夫仔细瞧瞧那处啊!
见阿生不吭声,一心叹了口气,又道,还有,不许再说什么做不做鬼的话了这,这多不吉利啊!
阿生被迫伏在一心身前,本想挣扎,奈何手指还被紧紧地包裹着,牵扯着,叫他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