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先是笑叹天助我也,笑着笑着却不勉困惑,只是沙哥,那封信仿佛并非如我们所料,是个传递消息的信件,它好像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嗯?
那伙计说信里只提到,他要与旧时同窗游历一番,顺便到各处寻觅经商机会,替陆家开拓商路。大春挠挠头,还说不能时时伴在爹娘身侧,很是不孝,望爹娘谅解。
哦对了,他还说了,游历中不好时时传递家书,但他与阿生会彼此照应,望爹娘勿念。!看_书^屋~ \已¢发/布+醉_新?章-結.大春眨了眨眼,笃定道,就这么多。
沙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指点大春,他若与陆之垣传递暗语,能叫旁人知悉吗?
啊?这些竟是暗语么?大春傻了眼。
未必是,亦未必不是。
沙卓摇摇头,算了,信件既不是铁证,便说说下一个。
哦,下一件事,属下便更费解了。
大春从袖袋中掏出一张纸,在沙卓眼前展开,沙哥,您看看,这是弟兄们从杭州带回来的东西。
沙卓接过纸,定睛一看,瞬时皱了眉。
这是陆宛的画像?
是啊,但这不是从布告栏上扯下来的,是咱们的人同道上的人套近乎,从他们手中骗来的。
道上沙卓偏头,问,什么道?
那可就多了。大春将手一插,漕帮,丐帮对了,还有盐帮。
这陆家还真豁得出去,若是叫人知道他们同贩卖私盐的扯上关系,这‘江南第一商’的美名不仅留不住,恐怕以后啊啧啧。
沙卓独眼一眯,目光微微凝滞,陆家在暗中搜寻陆宛的踪迹,且不惜一切代价。
没错。大春也拧了眉,沙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陆宛设下的一个局?怎么早不寻晚不寻,偏偏就是在他被大人软禁后才开始寻,这也太巧了些。
沙卓蹙眉凝神,有可能,但
但?
但我总觉得有些矛盾。
沙卓回忆起方才提到的,已经被陆宛送出的信,那封信上提到过,他出门在外,不好时时传递家书。若此信真由暗语所书,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
应当是陆宛不主动传出消息,陆家就不能轻举妄动!
大春一锤手心,眼睛瞪得滚圆,那,那陆家怎么会突然出击,主动出来寻陆宛呢?
又道,瞧这情形,他们分明就是知道陆宛出事,却不知人在何方,才如此不计钱财不计后果地广撒网可通判府明明一早封锁了消息,盈蕖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春越说越惊心,而陆宛入通判府之事,陆家不可能不知道啊!如今怎地装出一副没头苍蝇的模样?
除非沙卓盯着手中的画像,眉宇间终于露出一抹疲惫,除非,他们不是装的。
您的意思是
消息确实泄露了,却只泄露了一半,他们当真不知道陆宛的下落,又不敢大张旗鼓地寻人,唯恐劫匪撕票。
沙卓闭了闭眼。
陆宛,居然真的与陆家那些蝇营狗苟无关。
呵,堂堂陆家少爷,入通判府为外室,竟真是一厢情愿,自作主张他到底图什么呢?
午后,书房门窗紧闭,院中蝉鸣不已,将细密的谈话声隔绝一隅。
事情办得如何?梁蕴品又在练字,一心二用却不影响他笔走龙蛇。
都办妥了。一心在边上给梁蕴品磨墨,沉声道,陆公子失踪一事已经叫陆家人知晓了,听说陆夫人当晚就晕了过去,陆大姑娘和二姑娘连夜回了娘家
笔尖狠狠一点,洇出一团糟心的墨,梁蕴品眉心恨不得愁出几道天堑。
他冷眼瞧着一心,你办事,如今是越来越上道了。
嘶,大人,这事真不能怪我,也不能怪雷子!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准机会,叫陆老爷的近侍接到密函后只给陆老爷一人相看,绝不能叫女眷接手,雷子也是照做了的!
一心放下墨锭,两手一摊,可谁知那名近侍怀疑密函有毒,竟当场拆了密函,回头瞧见陆夫人,嗷一嗓子就哭了这下好了,整个陆府内院都知道了。
现下陆老爷也着急的很,他一边依照密函提示,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一边还要照顾夫人,照看生意,简直忙得焦头烂额一心说着说着便有些愧疚,下垂的眼角像极了一只大黑犬,大人,你说陆公子有朝一日知道了,会不会怪咱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