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撩起眼,抬手捏住梁蕴品的下巴,壮着胆子别过梁蕴品的脸,叫他看向那院门前崭新换上的四方牌匾。
官人可看清了,这是我的园子----归,陆,园。
陆宛又将梁蕴品的脸拨向自己,闪着一双灵动的眸子反问他,我可是在我自己的园子里,我怕什么?
梁蕴品被他弄得一怔,眸色忽而变得深邃而炽热起来。
你看到了。
他垂眸瞥了眼陆宛微微努起的唇珠,又用拇指摩挲着他纤薄的腰,什么时候看到的?
偌大一个牌匾挂在院前,官人还想瞒我不成?
陆宛享受着梁蕴品的抚摸,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餍足的猫,倒是我该问问官人,这园子原本就叫这名字?还是
不是。-齐.盛.暁*说+蛧_ ,追/罪_鑫/璋/劫~原本无名。
梁蕴品嘴角挂笑,于我而言,再大的院子也不过是个起卧的居所,有名无名并无差别。
可那次回汴都,同父亲母亲谈论婚事,回到院中却寻不到那一缕荷香
梁蕴品弯下身,将鼻尖凑到陆宛高高束起的发冠处嗅了嗅,心总觉得空落落的,便唤人去做了这扇牌匾,寄望于有一日,你能与我同归此园,共枕而眠。
陆宛一怔,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又被梁蕴品这一阙衷肠扰乱,暖意顺着耳根染红了整个耳廓。
说来,回到襄州,梁蕴品闷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欲入住主院,还是让我日日到盈蕖馆求欢?
什,什么求欢
陆宛臊得不行,四下看了看,又忍不住抽出手推了梁蕴品一下。
官人要住哪儿住哪儿,我可管不了!
呵那便住在盈蕖馆,像我们从前那般。
梁蕴品支起身,眼见陆宛恼了,不敢再造次,好言好语同他商量,盈蕖馆环境清幽,只欠一阙书阁不若把西偏阁改为书阁,供我批示公文,商议公务,如何?
陆宛睨着终于有些正形的梁蕴品,无奈一哂,官人定下,我自是无异议。只是官人还要为新书阁,亲笔题名么?
当然。梁蕴品眸光一动,就叫曳萏阁,如何?
曳萏阁?
嗯。摇曳的曳,菡萏的萏。
陆宛不明所以,但见梁蕴品眸底带笑,直觉此二字没那么简单。
曳萏听上去同‘盈蕖’、‘濯莲’、‘落芙’、‘沁荷’如出一辙
他略一沉吟,倏忽明白了这拆字的奥秘,耳根连着粉腮红成一片晚霞。
官人当真----
陆宛羞恼难当,咬着唇瞪了梁蕴品一眼,我瞧着官人从前对我如此冷淡,原来都是假的。若叫旁人知道,表面光风霁月的通判大人,内里心思竟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龌龊?污糟?
梁蕴品一手掐着陆宛的腰,恨不得将他这付身躯揉进掌心里。
他俯下身,低哑的气息恨不得沿着耳隙钻入陆宛的识海,旁人知道了又如何?你是我的人。
我曳我的菡萏,盈我的芙蕖,濯我的莲沁我的荷旁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嗯?
陆宛被他掐得浑身发软,官人你别
一心同沙卓在一旁守着,眼见两位主子耳鬓厮磨,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更遑论归陆园内静候着的一众仆奴。
没法子,众人只能看天看地,盯着飞禽走虫仓皇而过。一心看累了眼,刚把视线落下,远远地便瞧见花廊尽头出现一个轻盈的身影,下意识臀根一紧,浑身一颤。
沙卓被他挨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目光所及之处,那是阿生?
阿生?哦!是,是他吧
一心的一惊一乍打断了一对新人的卿卿我我,陆宛使劲推开梁蕴品,整肃衣衫时还不忘嗔他一眼,叫梁蕴品无奈一笑。
阿生是去装车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梁蕴品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大婚那晚你看中的熏炉,我着人给你包好,先送回襄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