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蕴品闻言一怔,又听阿生道,湖州的大夫也好,通判府的府医也罢,少爷从未叫他们近身验过伤虽说医者仁心,但大人应当清楚,不是所有大夫都能接受我家少爷这副特殊的身子的。
梁蕴品眉间一蹙,突然口不择言,将一直悬于心头的困惑说了出来,那你呢?
阿生一愣,我?
你又是因何本事成为他的长随,为他沐浴,上药,无需避嫌的?
梁蕴品眸色深得发黑,我听闻陆家极宠爱这个小儿子,而他身子特殊,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他一同长大,成为他最亲近的玩伴与仆从的。
梁蕴品莫名发难,却叫阿生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他拱手福了福,大人虽是六品襄州通判,也不好将手伸得太长,去管杭州陆家的家事,您说对吧。¨E+Z-暁·说`徃′ ?最?鑫·漳¢节~更+辛′哙?
看着梁蕴品逐渐铁青的脸,阿生心中顿觉解恨,又猛不丁察觉到陆宛的身子一颤,心也跟着抖了抖。
梁蕴品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按捺住心中火气,将陆宛的手放回被中,又给陆宛掖了掖四角,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阿生极不情愿地解释道,大人只需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比我更适合伺候少爷的人便是了。
听着阿生的暗示,梁蕴品似乎想到了什么,眼角不自觉扫过阿生的□□,仅一瞬便撇开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回过头关忧陆宛的情况,人不可能不生病,既然他如此谨慎,想必在陆府,定有一位知根知底的府医专门为他诊治。
没错。阿生道,不过这位府医三年前便嫁人离府了,老爷和夫人一直想为少爷再聘一位,可少爷说他的脉相虽与常人不同,一些头疼身热的小病寻常大夫也能治,不必如此麻烦,便就此搁置了。
嫁人了?是位女大夫?
大邹虽未明令禁止女子从医,但女大夫无法染指功名,考进太医局,又时常抛头露面,易遭人闲言碎语,故而十分罕见,医术精湛者更是凤毛麟角。
而这位女大夫竟能入陆府行医,还能成为陆宛的专司府医梁蕴品忽为其成婚一事觉出三分惋惜。
但惋惜归惋惜,现下他所有私心都在陆宛身上,故沉吟片刻,道,他身下的伤不能置之不理,还是得想办法,寻得那位府医才是你方才说她嫁人了,嫁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在杭州?
阿生略一思索,忽而眼前一亮,她夫家,好像是巴州人!
巴州?
梁蕴品一直紧绷着脑中的弦,闻言心下一松,既如此近,事不宜迟,你便替我跑一趟巴州,延请这位大夫到府上医治他罢。又言,骑我那匹最快的马去,一来一回,三日尽可到了。
阿生眼睛放光,刚想点头,猝不及防想到陆宛无依无靠,一时间踌躇起来。
怎么,你不愿去?梁蕴品看着阿生的脸色,有些费解。
自然不是!为了少爷,小的愿赴汤蹈火!
阿生的目光在陆宛和梁蕴品身上游移,只是只是少爷他孤身在通判府里。
说的什么话。梁蕴品眉心一皱。
自到襄州历练,又经历了如此多的阴谋诡计,梁蕴品愈发生出梁相不怒自威的样子来,看得阿生心底发怵。
他凝着眸睨向阿生,有我在,谁敢动他。
阿生欲言又止,心想我家少爷正是因为您才落到这番田地,又听见梁蕴品承诺,在你回来前,我会向知府大人告假,亲自照料他,为他洁身降热,给他添食喂药。
梁蕴品挺直腰杆,正色道,我以梁氏一族的荣辱作保,绝不再动他分毫。你可放心了?
阿生抿抿唇,终究下定决心,朝梁蕴品深深一拜。
那便拜托大人照顾我家少爷了,阿生去去就回,一定会把府医带回来!
马是一心早就备好的,他眼睁睁瞧着阿生背着轻便的包袱冲向马厩,一脸困惑地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梁蕴品。
他指了指阿生远去的背影,大人,阿生他
他去寻大夫了,不必管他,我有事同你们相商。
梁蕴品撑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堂前,本就惨淡的面容如今已无一丝血色,看得人心里一惊。
大人,一心打量着梁蕴品的状态,面露忧色,有什么事不如改日再议吧,您刚刚发了病,又惊风高热,现下脸色比那黑白无常还吓人
你见过黑白无常?
梁蕴品一句话将一心的嘴堵上,又看向沙卓,昨日的信,我只看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