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爷昨夜在房中怕是没听见,我家少爷姓祁名璐,虽家道中落,却是有名有姓,正儿八经的良家。?s.y!w′x¢s¨.!c!o+m-
梁蕴品听懂了阿生的弦外之音,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哐一下拉开了房门,又重重阖上。
一心,过来回话!
是!
一心看着梁蕴品头也不回的身影,心中暗道完蛋,回头时却瞥见门缝间露出了半张精致小巧的脸,一只无波无澜的眼睛正与他平静地对视。
啧,怎么感觉这位忠仆有点不待见他们主仆俩呢?
第6章 6.心毒
你自己说吧,你办的好差事。
梁蕴品差清风阁的下人另辟了间厢房,一拂长袖端坐于案前,凌厉的眼神直逼得一心腿软。
少,少爷不若先让大夫进来为您诊脉?您的身体为重,等诊过了脉,我再同您细细分说,届时要罚要骂,悉听尊便
呵。梁蕴品看出一心试图转移话题,却也不好叫大夫久等,请大夫过来罢。
一心暂时躲过一劫,对梁蕴品的吩咐无有不依,手脚麻利地把大夫请到厢房,为梁蕴品诊起了脉。
大夫,这药性十分猛烈,昨夜泄了一宿,今晨起身竟还有些
梁蕴品深知病患对大夫应当知无不言,仗着这大夫不认识自己,也顾不上廉耻心,将药性发作后的细节一五一十告知,叫一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夫却越听眉头越紧,伸手撑开了梁蕴品的眼皮,又叫他伸出舌头。
这症状
梁蕴品心中一沉,大夫请直说,我都受得住。
公子放心,您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症状大夫掂了掂手,低声道,不像是中了一般的迷情药,倒像是中蛊。
蛊?
一心惊呼起来,被梁蕴品狠狠瞪了一眼,捂着嘴道,大夫要不要再多看几眼,如此阴狠之物,怎会出现在我家少爷体内
哎,恕老夫才疏学浅,对蛊毒仅有三分了解,确实无法下定论。大夫摇了摇头,愁眉道,但听公子方才一番讲述,加之脉象所示,确实不似中了春药。须知春药虽叫男子阳气勃发,乱人心智,却不能叫人心性全改,甚至出现幻嗅、亢力、谵妄,退智等奇症异状。所以老夫才大胆猜测,或许是蛊
那有没有可能,是毒?
梁蕴品面如死灰,却不甘心,若是比春药更刁钻的毒药,也有可能,对吗?
大夫点点头,又摇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无论是毒是蛊,想要根治,就得知道它是什么,眼下若无法溯源,老夫便不能为公子随意开药。_j!i′n*g·w,u′x·s+w~.¨c_o,m*哎,都怪老夫医术不精,惭愧,惭愧呀
梁蕴品收回搁在脉枕上的手,目光凝重地看向虚空一点,半晌才回过神,大夫仁心仁术,此事怎能怪大夫但请大夫告知,若无解药,我当如何尽力避免昨日失控之事再度发生?
大夫想了想,问道,公子在两次药性发作前,可曾有过什么相似的举动?譬如案牍劳形,活动过甚,等等。
梁蕴品颔首沉思,突然眸色一凛,是忧思。
噢既如此,老夫便送公子四个字。大夫伸出四根手指,内修外泄。
内修外泄?
没错。大夫放下手,顺势捋了捋白须,若真如公子所言,忧思即为那毒物发作的‘引子’,理应少思,浅思才是。但老夫见公子气度不凡,又有读书人的清雅之质,即便尚未登科,来日亦将成为朝堂砥柱啊因而深思少不了,忧思更是难免。
梁蕴品苦笑一声,大夫谬赞了,小生确实无法当那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呵呵,无妨~只要公子照着这四个字去做,再配上些清心宁神之药每日服用,想必也能长久地将那毒物控制住,不至于摧心伤脏,危及性命。
小生自当遵从医嘱。梁蕴品拱了拱手,只是大夫说的‘内修外泄’,内修应是修心养性,不要轻易动怒,那么外泄是
便如昨夜一般。
大夫盯着梁蕴品的眸子,诚恳嘱咐道,若一朝毒发,公子体内阳气暴动,必须寻个法子全泄出来,否则
否则,会怎样?
毒入经脉,伤及神智,陷入疯癫,甚至心竭而亡。
梁蕴品微张着嘴,怔愣着垂下眼皮,耳边响起一阵嗡鸣,一心焦急追问的声音和大夫的回应都似乎被拉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