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地板上横七竖八曾经自己像是宝贝一样珍惜的青丝,幕矫健想:就让改变从头开始吧。
“往东点。”
“好了吗?”
“不行,再往西边点。”
“这会儿呢?”
“再往东一点点。”
“这会儿呢?”
“我看看啊……哇哈,这会儿才正了嘛!”
“累死我了!”元野从红色的梯子上跳下来瘫在沙发上。
“米兰,你对什么事情都这么苛刻吗?不就是张照片吗?搞得像是科学家造原子弹一样的精确无误。”
“这就是我米兰啊!现在就后悔了,好梦才开始就后悔了啊?”
“噩梦的前奏啊!”
米兰和元野在希腊的日子也没有像他们婚前想象的那么相敬如宾,每个人都慢慢暴露了自己性格缺陷的一些小尾巴。米兰时常也像别的恋爱中的女孩一样黏着他,让他喂自己吃冰淇淋。他们也一起手牵手去海边看日出日落,一起步行走长长的看不到头的台阶,一起去雅典卫城,一起去看宙斯和波塞冬神庙,一起去博物馆看展览。还有,一起跟集市上卖花的阿姨大砍特砍价钱,他们在砍价中感受生活的真实。
元野也从内向不爱说话变得非常健谈。他有时候跟隔壁的梅子一聊就是一下午,有时候就是跟梅子家的阿圆也能对话,更让米兰想不到的是,他有时候就是一个人在院子里面看书都能自言自语起来,有时候还夹杂着偷着乐的笑声。
米兰还保持着每天早睡早起的习惯。唯一变化的就是每天她起床的时候,元野就已经把早餐做好了。那都是他自己研究的中西合璧的一些早点。煎蛋放在中西合璧的比萨上,还有一些希腊特产小吃,像用醋和酒腌制的小咸菜。
偶尔米兰也会跟着元野一起去晨练,看着像是油画颜料一样明亮的天空和海水
,他们觉得自己也像是掉进了画儿里成了画中人。
元野教米兰学做又好看又好吃的饭菜,米兰教元野认识油画颜料的色彩。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千变万化的颜色都是由三对互补的颜色组成的。”米兰说。
“哪三对?”元野问她。
“红绿、蓝橙、黄紫。当极端的互补色相遇就会中和成最和谐的高级灰。高级灰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色彩。”
“那我和你、广美和大梁、慕矫健和MARRY算不算是三对互补色?”元野问米兰。
米兰笑而不语。
元野的绘画水平比米兰的厨艺进步得快,语言学得也快,他的希腊口语水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跟梅子不相上下了。
梅子开玩笑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希腊举办个人画展了。”
米兰问元野:“你真的是天才吗?这么聪明。”
“你听说过恩格斯会多少种语言吗?”
“多少种?”
“26种。我小时候看了一篇关于马克思和恩格斯友谊的文章,其中就说了家境富裕的恩格斯是怎么锲而不舍地帮助马克思的。那时候我就特别喜欢恩格斯这个人,我最佩服他的就是他居然会26种国家的语言。我常常想,每种语言都有属于自己的语法,26种语言的语法在他的脑海中一起飞舞,他不晕吗?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人的脑袋是越用越聪明的啊!像是爱因斯坦也不过是只开发了人脑的30%的智慧。西方书上说,人的智慧都存在于人的潜意识之中,我们之所以看书学习都只是在唤醒我们潜意识里的知识罢了。所以区区一门小希腊语言,还不就像是老虎吃豆芽!”
梅子的新书《向往希腊的日子》又成了畅销书。这部作品被文艺批评家称为梦摇女士“堕落后的新生”。
元野想拍部跟小说同名的电影和电视剧,让梅子和米兰给他做金牌编剧。
“梅子做编剧,我做艺术指导,我不跟她抢饭碗。”米兰说。
“好。”元野说。
秋天又来了,很快就又到了佛罗伦萨男装展的日子。米兰设计了一批关于希腊的男装作品,这是她第一次设计男装。她给她的作品取了个浪漫的名字,《柏拉图的永恒》。
“想什么呢?”元野对着出神的米兰说。
“来尝尝我自制的高级订制的冰镇奶昔。”
“你生命中有没有特别美好的时光?”米兰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