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天使传说
回国半年了,北京开始进入了三九天气,温度已经下来了,但是浪漫的雪花却迟迟不肯降落。他瘦了,有了胡须,虽然今天看起来是经过一番考究打扮的,但是仍能让人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丝倦意。只是听广美偶尔说起他们,生活不怎么顺利,也没有什么作品,越来越孤僻,像是整个社会的弃婴,赵小曼偶尔去接些野模的活儿。
今天的赵小曼似乎也老了,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比刚回国时接风的那次还颓,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铅。但是赵小曼看到了米兰,还是去挑逗刘岸青。她跳起了爵士《Nobody》,撩人的胳膊在他的脸庞和脖子上蜻蜓点水一样让人梦绕魂牵。刘岸青开始像个木偶没有表情,几秒后,突然地愤然离去。米兰其实挺不解,这样的文化圈的晚宴,为什么要让刘岸青夫妇来。
米兰正要托词离开,徐敏就拉住米兰说:“米总,我们专刊的事情就要搞定了,我见到我以前的主编了,他在出版界可是资深的老手呢,我给您引见一下。”
米兰心里像是安了个秤砣,她茫然地拍着徐敏的肩膀说:“你搞定。”然后转身逃走。
米兰上了自己黄色的酷派,她费解,但是不想再去琢磨。米兰和刘岸青有一点也是唯一一点相似,就是他们俩进商场买衣服,总能一眼在茫茫的衣服的海洋中,像啄木鸟啄食一样地勾出最适合自己的那款衣服。
米兰学生时代只穿红英、黛英、谜底和自己做的衣服,而刘岸青只穿LEE和范思哲。刘岸青并不是富二代,但是他在穿衣服上总是宁缺毋滥。他一年可能就只买一件衣服,也可能一件牛仔裤一穿就是4年,直到衣衫褴褛。对衣服穿久了都有感情,对一段7年的感情两年前却说抛就抛了。
女人总爱问男人:“为什么?”
赵小曼刚结婚那会儿曾经总是问刘岸青:为什么是她?
刘岸青每次都像个复读机一样地说:“都复读了N遍了,我的赵小曼小姐!”然后把脑袋像向日葵一样地避开阴暗,寻找太阳。
赵小曼总是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双手叉腰,把那向日葵再强扭过来:“我还想听嘛!”
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种,又不能当肉吃,也不能当卡刷,带着谎言的那些甜言蜜语,她们却总是百听不厌。刘岸青就开始像背书一样地复读:“这男人挑女人,就像是去商场买衣服,米兰和你呢,都是我一眼就喜欢的款,但是米兰穿起来没有你穿起来舒服。”
米兰对于男人就像是一个漂亮而遥远的城堡,看得见,够不着,时间久了,有时候就不想追了。
对于当年分手那件事情,闺密爱上了男友,或者说是男友勾搭上了闺密,一个人得有多么悲催才能同时失去友谊与爱情。后来广美辗转告诉了米兰那会儿刘岸青的真实想法,他是希望她也能找个硬件不错的人,可以少奋斗10年。
“干什么?要做买卖吗?先算计算计生产成本和边际成本再算上机会成本,产出的卖价要确保稳赚不亏?”
但是,为什么今天看到他那像是被刀子雕刻过的消瘦的容颜的时候,心里会像是吃了蒜一样辣得生疼呢?先是辣到了心,然后就又蔓延到了五脏,通过血液又涌动到了全身、眼睛、发梢。
米兰觉得有些燥热,开了天窗,风像是蘸了辣椒油的毛巾一样抽打着自己。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在辣椒毛巾的凛冽中很快凝固成两条带盐的河流。
很奇怪今天广美反倒没有去,米兰不解:最近大家怎么了,都是这样不按规矩出牌。米兰就一路北上,开往了顺义中央别墅区。
“怎么走了呢?”赵子民看着送走米兰背影的徐敏。
“我们米总还有急事就先走了,我们专刊的事情我跟您谈,到时候给米总签字就好了。”
赵子民的嘴立刻由圆的下半部分变成了上半部分。
“主编,您怎么会认识我们米总的呢?”
赵子民说:“未来ROSE黑帝国的传奇女王,中国的香奈儿,谁不认识她呢?但可惜的是她不认识我。”
赵子民举起高脚杯猛喝一口,这龙舌兰的味道有些呛,前味是辣,后味是苦,最后一舔舌尖的时候,回味在喉咙的才是那么一丝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