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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拯救堕落

曼,不要怨恨我,我真的努力过。也许我们的相遇就是一份孽缘,那样不太光明地开始,也应该这样不太完美地结束。你好好配合大夫治疗,然后跟那个男人走吧,去美国,去一个新鲜的地方,开始新鲜的生活。

我们都太久没有好好呼吸了,呼吸和挑毛病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们连最容易的事情都没有学会。所以一直以来,我们俩像是保温箱里早产的婴儿一样,免疫力太差,挑食已经让我们营养不良了。

好了,不说了。其实想说的话太多,好久没有和你聊天了,都不知道要先捡哪头说。千言万语如今真的只能无语了。

珍重,妞妞。

青

写完这些话,刘岸青居然泪流满面起来,居然有种人之将死的感觉。男人过了三十,就感觉像是女人过了二十五,恍惚间就老气横秋了,感觉懵懵懂懂地像是到了晚年,突然间就大彻大悟了起来。

他走到房间里的那个橘红色的试衣镜前,9年前江城一中的那个穿着草绿色格子衬衣的阳光大男孩真的成了相片儿中的人像了,如今自己的面孔甚至自己看着都陌生了。又下雪了,片片飞舞的精灵,像是在挥手与他送别。

早上七点,刘岸青坐在了首都机场的候机室,候机楼上空的扬声器中缓缓流出罗大佑的歌《光阴的故事》:“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圣诞卡,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三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流泪的青春,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记忆是个漏斗一样的盒子,过滤不下去的都是曾经大哭或是大笑过的碎片。里面有三个女人:米兰、MARRY,还有妻子小曼。

现在他都要丢了,连漏斗一起丢。

飞机的终点是拉萨,下了飞机才感受到高海拔的咄咄逼人。刘岸青调整了一下呼吸,打车去了唐卡酒店。一天的车马奔波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了,刘岸青到了房间把行李往**一扔就去了浴室。身体像是衣服一样,是需要经常洗洗的。

噢!米兰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必须要天天洗澡,刘岸青总是觉得只要不招虱子不就得了嘛,干吗要让皮肤遭那罪?皮肤若是也会说话就好了,米兰的皮肤一定早就抗议了。忽然想起以前他们的聊天内容觉得好玩得不得了,又一想现在没人管的自由真是爽极了。

“叮铃铃,叮铃铃……”

他擦了身子,去猫眼里看外面的人。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整得跟女作家三毛似的,留着女王中分头,齐腰的俩文艺大麻花辫子,不施粉黛的脸,一袭红色的呢绒大衣,里面也是红得像火一样的铁锈红羊毛衫。

“这个女人?”

他问:“你是谁?”

“一个朋友。”

刘岸青努力地刷新自己的记忆,生怕遗漏了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像是丁香花一样脱俗的姑娘,最后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的。

他说:“我不认识你,你走错房间了吧!”

“还记得你在飞机上的《瓦尔登湖》吗?”

刘岸青这才赶紧去翻旅行背包,IPHONE、IPAD,还有佳能5DⅢ都还健在,还有几本以前米兰送给他的书《麦田的守望者》《通往加勒比西亚的桥》……

“噢!该死!”

《瓦尔登湖》不翼而飞了,是自己落在机场了吗?

刘岸青开了门!姑娘手里拿着他的《瓦尔登湖》。他有些尴尬,因为自己的身上还在滴着刚才没有擦拭干的水珠,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披了件外套。

“你是诗人?”

这句话就让刘岸青有些不知所措。诗人在他眼里是崇高的,像是哲学家一样。国外的康德、尼采、叔本华、柏拉图啊,国内的海子啊、徐志摩啊、顾城啊,总之哪个人都是他的偶像,这些人在刘岸青的灵魂高处就像是毛爷爷一样的神。

刘岸青想:“已经枯瘦如柴、不修边幅的自己在这个脱俗的女孩眼里原来还这么伟大。”他喝了口苏打水,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兴奋和紧张。

“我有那么颓吗?”

“在首都机场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我感觉在像是蚂蚁搬家一样的首都机场,你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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