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天使传说
“呵呵,呵呵,你说永远?也只有你这个年纪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你连生活和活着都不懂,你怎么可以说永远?”
“我可以,我可以养活你。”
MARRY白天还在羞辱徐敏,其实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谈过恋爱,她发现自己把自己给藏得发霉了。她觉得每个人说的话都不符合逻辑学,也严重触犯了哲学。
MARRY说:“小弟弟啊,你看,幸福两个字,一土,一,一衣,一口田,是什么意思?有安身立命的一块地,有点钱花,有好看衣服穿,有一份事业可以耕耘,此乃幸福也!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屁孩,以为不愁吃喝就天天把玩弄感情当事业来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什么永远?”
夜深了,北京终于迎来了那年冬天迟到的第一场雪。雪花飞舞,像是一个个来报春的使者。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凌晨一点的后现代城还是一个灯火通明的世界,地上慢慢穿上了薄薄的白绒衣。到他们谈完话,绒衣又换成白色的裘皮大衣了。路边的法国梧桐成了一个白色的圣诞树的支架。偶有夜间的行人挑着不明朗的灯在黑色里穿行,朦朦胧胧的黑像是一团迷雾笼罩着整个开始睡眠的城市。
刘岸青回家就去了楼上的画室,反锁着门。赵小曼像是吃了兴奋剂,开始在门外面数落这两年里他的各项罪状:从来就没有主动做过一次饭,从来也没有整理过一次家,也从来都没有给这个家里增添过一件家具,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一件真正像样的礼物,从来都没有……赵小曼的“从来都没有”有很多!
她不要求刘岸青给她多少钱,刘岸青跟米兰分手之前,他们俩就已经地下活动一年了,赵小曼愿意给这个忧郁的王子画她的身体,也愿意给这个穷困潦倒的才子钱花。
贫穷有时候就像是一种疾病,会折磨着人的神经,让健康的人失去理智。疾病久患不治,就容易消耗掉人的精神。
其实赵小曼跟了刘岸青,她没有想要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是他们至少要能生活。她从豪门跌落到小门小户,就像是天使从天堂坠落到人间的心理落差,让她已经纠结不堪。而她开始坚信刘岸青是爱她的,至少热爱她的肉体。可是就算是177的海拔,36D的双峰,每天翻来覆去,也就是不到2平方米的地方。男人看女人就好比是看书,再好看的书,第一遍的时候会兴致昂扬,再看顶多是回味无穷。无论如何,回味多了,也肯定不愿意看了,因为都能倒背如流了。
赵小曼顺手提起桌子上的台灯,那是去年圣诞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宜家买的。她把台灯扔在了地上,大声冲着楼上喊。有时候生气的人就像是一个被安了定时按钮的机器,一定是要等时间够了才能够自动断电停下来。而现在,她的定时按钮显然是才只旋转了一半。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主动地亲过我。你们男人其实都是喜欢米兰那样的灵魂,却喜欢我们肉体的混蛋!”
这句话画龙点睛并起到一定的总结定论的作用,将程序推向了**。屋子里的刘岸青在画板前不停地吸芙蓉王。烟真是个好东西,地上零散地撒了一地的烟屁股。
两年了,他试图要努力画画,努力赚钱,努力和赵小曼好好生活,努力像是一个29岁的男人的样子,但是他没有灵感。画家不会画画,这就像是让作家去研究数学或是跟土木工程的人聊天文气象,真是听着荒唐!
上帝要毁灭了他吗?刘岸青看着这样的夜,这样深夜的风的呐喊,外面还有女神一样的审判!恍惚间,9年前那个初见的夏天“你像是凡?高”,“你像是凡?高”,“你像是凡?高”,这句话像是咒语一样在这样冬夜的上空盘旋,也许注定了他是一颗孤独的星,而舒服的生活会毁了他!他要爆发了!
刘岸青推开门,看着楼下蓬头垢面的小曼像是失去了重心的跳蚤,没有规则地拖着轨迹。但是冲动已经同样支配了刘岸青的理智,没有过脑地脱口而出的竟是一个字:“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