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幻境。
那也是在她记忆里兜兜转转经历了二十年的幻境。
忧颜、十七、冥初他们七个,还有死亡骑士全体,都是陪她经历过足足十五年光景的人。生死相依,性命交付。纵然浅纡歌看得明白这不过是一场黄粱空梦,也绝不忍心就这样碎了缚灵玉镯回到永安,眼睁睁看着这些她熟悉的人消散。
是她插手了他们的命运。
她就该给他们公平。
纵然她有着能够审判他们的权利,
也不该就这样为了一己之私判了他们死刑。
所以。
打碎缚灵,以玉镯为引。以她之血肉为天地,以她之神魂为命运,以一身渡幻境,以一己铸规则。
倘若缚灵玉镯能够散落去这幻境的基点,倘若她的神魂血肉能够支撑得起规则运行的轨迹,那么这里,虽为幻境,却亦可逐渐成为一方世界!
因为倾日之兰的人不再去操控世界运行。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逝世间演变将有着他们自己的痕迹。因为这里,将会由她的神魂而生出名为命运的冥冥之力。
它会带着这里继续运转,直到,让这里真的成为有着天地规则,有着命运公平的一方世界。
陆嘉年看着已然被光圈淹没的浅纡歌。
额间的镰刀印记再一次浮现。
泛着金色光芒的司生镰也再次被他握在了手里。
左手的掌心不住收紧,那里正握着浅纡
歌最后扔给他的串珠兰花。
陆嘉年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疼痛。握着司生镰的手臂不住像浅纡歌所在的那个光球里靠近。
司命的司生镰,有着能够斩断世间一切联系的能力。
只要他将司生镰挥下,就能立刻停止了缚灵玉镯和浅纡歌的同化。就能立刻将浅纡歌从这个以一己之身奠基世界的术法之中救出来。
然而偏偏!偏偏这女孩最后对他的请求竟然是......“陆嘉年。我的最后一个请求是——
你莫要阻止我,可好?”
陆嘉年握紧手中的串珠兰花,握着司生镰的手亦是在离光圈一厘之距的地方再也斩落不下。
他想动用司生镰。想用这镰刀割断缚灵和她的同化。就算也必将割断她和他似有若无的命运关联也在所不惜。
可是浅纡歌。为什么一定要他如此?为什么一定要他看着她消散而不许他出手?为什么要让他代替她去和天帝,去和魔族之主传达她的话?!
陆嘉年觉得心底有些抽搐。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仿佛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空,仿佛精神魂气都被那一个巨大的光圈带走。
除了空,除了心底经久不息的痛。
再没有任何感觉。
光圈骤然腾空而起。“嘭”得一声。四散开去。.....................张兰卿还在养着自己的伤。
这里不是魔界,没有足够的魔力给他恢复。而黑曜爆出来的黑炎又偏偏伤了他的魔元。害得他打不过司命,夺不到浅纡歌,更加拿不到为了禁锢她灵力而戴到她身上唯一一件可以让他回到永安的缚灵玉镯!
张兰卿腾地站起来。他突然感觉到这幻境有了些变化。仿佛是,多了些生机,多了些天地规则和命运之力。
窗外有金色的粉末飘过。
张兰卿瞪大了眼睛。
以一己之身,渡一方世界。
浅纡歌,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如此做!
天空上突然多了一道泛着金色光芒的大门。有光从那里一直延伸到地面。
只有他们这些真实存在的人能够看到的、能走得进去,能通往永安的、天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