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张倩从公安部游泳场出来，有点饿了，她站在公安部门前四下看看，想着到什么地方吃点东西。

说起来张倩这张公安部的游泳证还是大春帮忙给办的。当时，学校里不是没有露天游泳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放水，操场挖防空洞的时候，老师利用游泳池那点儿地界，带着学生们在干爽的池子里做做操。后来还是大春想办法跟公安部里面的朋友搭给，想辙办的5元季卡。

公安部露天游泳场深水、潜水、儿童池都有。女生里晓芳、春英有卡，男生里大春、鸣生、黑子都办过，只有张倩一直坚持续卡、抽时间过来游泳到现在。

最开始的时候，张倩穿的是妈妈的裙式泳衣，浅蓝白格布料，料子非常厚实，还有一点点弹性，而且随身、舒服，她非常喜欢，一直穿到高一。后来张倩的个子长的太快，实在穿不上了才决定置办一件新的游泳衣。

记得当时张倩和晓芳结伴儿到西单商场去买的，两人挑的一模一样的花色，还是当时特流行的泡泡松紧游泳衣，因为泳衣设计没有裙摆，这让张倩有一阵子不太习惯，为这事儿，瞅当时晓芳那个笑啊。

想到当年她们几个在一起游泳的场景，张倩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

张倩想起大六部口南面7路公交车站有一个做锅贴的饭馆，春英妈曾经在那里上班，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想着就来到大六部口，正要向南拐进胡同里，张倩看着周老师，旁边春英妈推着一个儿童竹子车，两人边走边聊。

张倩犹豫了一下，想招呼一声周老师，毕竟周老师是自己的班主任。但是，跟春英妈又不太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断他们的交谈。

这时，春英从远处迎面过来，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放到竹子车里，笑着跟周老师他们打着招呼，俨然是和睦一家人的样子。

张倩顿时想起当初听小六说春英妈是戏子，跟周老师如何如何......尘封多年的小道消息深埋在记忆的深处，竟然会那么清晰的浮出来，用时间印证结果，人的记忆，太不可思议了。

三个人开始有说有笑的继续往前走，张倩想，难不成春英有孩子了？

这时，春英似乎在寻找什么，一遍一遍的回过头来，朝着张倩这边张望，最后干脆站在那里，

直直的看着张倩，大声说：“张倩！果真是你啊，你们家没搬走么？”

张倩没想到春英刚才看到了自己，此时也不好迟疑了，赶紧说：“春英啊！要不是你招呼我，还真没注意到你那。”然后笑着冲周老师和春英妈招呼道：“周老师，阿姨，您们都在这里？怎么会这么巧啊。”

“张倩，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现在还好吧？”周老师说

“谢谢周老师还惦记着，我挺好的，说起来离家不远，在南礼士路建筑设计院上班。”张倩说

“哎呀，真不错啊，你们家还住在这边么？”春英妈问

“呵呵，我们家是钉子户，哈哈。是在拆迁范围，因为没有谈妥，目前还没有搬那。您们这是干什么去？”张倩说

“我们是去看古老师去，她刚出满月，我妈在周老师院里跟街坊淘换来这么个竹子车，说顺便送过去。”春英说

“噢，是啊，古老师生孩子啦？她现在住在哪里？”张倩觉着，既然自己知道信儿了，就该过去看望，毕竟古老师是自己三班的物理老师。但是又想，跟着春英一家过去，自己空着手，又过于唐突，所以想打听一下，等自己抽时间再单独过去探望。

“还在学校北门那个胡同里，她们家没搬，黑子家搬到鲁谷那边去了。”春英说

“噢——”本来张倩想问，古老师怎么跟黑子扯上了？猛然想起当年听说黑子为追古老师高中没毕业就退学的事情，张倩又赶紧止住话头，心想，黑子和古老师终成眷侣了？那他们可太不容易了，黑子高中没毕业，古老师进修也算是相当于大学学历了......嗨！想想自己和大春，张倩内心多了一丝感伤。

但是她确实不知道古老师住的胡同是哪里，她又不好意思说上学时也从来没有去过古老师家，所以就紧追问了一句：“咱学校北门对着一个死胡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