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贬为才人,避宫半年。”
萧昭容一听这话,惊得身子晃了晃,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慌忙道:“陛下,我是长平的母妃,你让她如何自处?”
“那你说话之前怎么没有为长平考虑下呢?”景熙帝嗤笑,而后微微俯身,“朕看你养育长平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郭氏之死,不就是你一手促成的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令人厌烦。”
萧昭容、不,应该是萧才人猛然抬起头,“陛下,陛下,不是这样的。”
景熙帝许久不曾动怒,便连营营都不敢插话。等到对方跨出门槛,营营才蹲下叹了口气:“才人,先皇后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惹圣人生气呢?”
“营营也觉得本宫做错了事么?”
萧才人冷笑,“若不是陛下,先皇后根本就不会进宫,根本就不会...”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营营轻笑,“瞧您说的,若不是陛下,先皇后早就死了,谁会娶一个废太子的太子妃呢?”
当年先帝育有两子,吴王有疾,荆王便成了众臣期盼着的太子,与他青梅竹马的郭氏便成了太子妃。可惜到最后,荆王最后还是被废了,被流放至皇陵,以至于郭氏这个太子妃无法自处,几经辗转最后还是被塞进了圣人的后宫。
他觉得景熙帝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这些烂泥一样的人,为什么非要往旁人干净的衣衫上凑呢?
营营撩起裙摆匆匆跟上景熙帝的步伐。
他几次悄悄抬头,瞅了瞅圣人的脸色,又看了看漫无边际的宫墙,笑道:“圣人,不回去看看夫人么?这会夫人应该起床了。”
景熙帝脚步一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她倒是自在。”
徐氏的生活还是比较规律的,一般来说是睡到自然醒,大概是巳时两刻左右,然后醒了会吃早食。她吃素,早上喜欢吃饼和煮汤,中午就是各种炒蘑菇和豆汤,再加一份糕点,晚上就是水果和素面。
然而景熙帝是比较忙碌的,早上五更就要起床,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多,然后练武上朝,大约要忙到申时才会回来,一天中两人只有晚膳才能凑在一起吃饭。
但是徐氏不太喜欢跟景熙帝一起用膳,她是不能吃荤,可也会馋的,每次看到景熙帝吃肉就有些难受。所以连带着景熙帝的膳食都发生了些变化,尽量早午多吃荤菜,晚上吃点清淡的。
景熙帝轻声轻脚进了殿内。
云香躬身行礼,笑道:“夫人还未醒。”
景熙帝点点头,却并未进去。“让她继续睡。”
他略一思忖,又回了书房处理政务。
营营这才回禀:“陛下,颖隆公主的事情有眉目了。”
景熙帝差点忘记了这回事,毕竟当时也只是觉得有些蹊跷,随口吩咐了一句。“拿来让朕看看。”
营营从袖中拿出了奏疏,轻声道:“陛下,此次之行,咱们的人折了一小半进去。”
显然是事态比较严重了。
景熙帝沉声道:“照以前的规矩,厚葬。”
他打开了奏疏,目不转睛地看着,而后紧锁双眉,唇角也拉得平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半晌,他移开了目光,合上奏疏,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不说平阳姑姑,就是安宁皇姐,也是足智多谋、英勇善战,怎么到了颖隆这,就毫无长进呢?”
营营轻声安抚:“陛下息怒。”
景熙帝冷笑:“私采金矿,铸造银钱,朕当真是小瞧了她。”
“告诉他们,继续查,这些年挖出来的金矿,铸造的银钱,到底流向哪里了?”
他拿起奏疏,靠近蜡烛,火光渐渐燃起,手一松,便掉落在地上的盆里。
“营营,你说这事,太后知晓么?”
营营略一思忖,回道:“陛下,奴婢看了册子,颖隆公主因为忙着给郡主寻婿,已经很久没有进宫了。太后的日常用度,也是从您的私库里拨的,未瞧着有什么不妥。”
“她倒是找的好借口。”
景熙帝紧紧抿过唇,阖上眼眸:“派人盯着颖隆,谁去参宴了,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他心中想了很多,又算了很多,始终没有什么明晰的答案,因此有些难言的烦躁,走到窗前站着。
不过五月中旬,天气却异常炎热,阳光透过轩窗落在地上,带来许多热气。
徐氏醒来,先吃了一碗冰奶酪。
云香人小胆大,心思活络,很有自己的一套交友能耐。“夫人,朝堂上还为立后的事情吵闹呢,郭宰相真是好生霸道,即便是卫国公,拿他也没辙。”
徐氏并不是很关心朝政,枕边人也很少对她谈论政事。但她能清晰地感知,景熙帝因为立后的事情在烦躁、在郁闷,还有一些无力的感觉。
那隐藏在黄袍下的帝王,离得太近了,才知道对方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