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拿回去了吗？”

裴晏华应了一声，“都种好了。”

“呼延烈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两人就维持着这种一问一答的状态，直到左手指尖传来微不可查的麻痹感，谢云清才缩缩手掌，故作无事道：“容安，把药拿给我吧。”

裴晏华将药碗递给了谢云清，谢云清便伸出右手，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直到药碗放下，苦味方才在口腔之中渐渐蔓延，谢云清将手肘撑在桌上缓了许久，才转头看向裴晏华，掩唇咳了几声道：“我和江叔叔们商量好了，如果还找不到呼延烈，就必须把呼延真推出来了。”

“……先休息，不说这个。”

谢云清摇了摇头，“要说的。”

说完，他将放在桌上的图找了出来，“金像的位置目前还不知道，但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之前匈奴屡屡骚扰边境，我们都没有做出实际性的反抗措施，现在我们在匈奴人的眼里无异于俎上之肉。恰巧前不久牲畜发了病，匈奴人损失惨重，想进攻大周的意图便必然会更加强烈。”

谢云清说不过几句话，便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裴晏华顺顺他的背，待到他恢复之后，才接上了他的话：“想谨慎些，便要等稻子再成熟一季，才能开始反攻。”

谢云清艰难回他：“是。”

“但是最多不过半月，呼延烈便一定会动手。”

脸颊因咳嗽而变得有些红，裴晏华给他倒了一杯水，垂眼道：“交给我。”

“容安……”

“信我。”

裴晏华将茶水推到他面前，见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一点，语气才松缓了一些：“我有办法，不必担心。”

双手被裴晏华攥在手心，谢云清低头沉默许久，才低声开了口：“容安，我做不到。”

“我没办法不担心。”

裴晏华“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谢云清瞬间掉了眼泪。两人都不说话，谢云清也不抬头，只是低着头“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任由眼泪坠落在手背。

带着热意的指尖抚上脸颊，裴晏华托着谢云清的手臂，抱小孩儿似的将他抱回了自己的腿上，轻柔地给他擦着眼泪，“子渚，我知道你害怕我们走错路，但是太过谨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谢云清还是不说话，抽泣着吸气的幅度却大了些。裴晏华知道他心里堆着的事儿多，也委屈，便又将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听话，不要想那么多。”

“你能想到的，我大部分都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你也能告诉我。而我们想不到的，别人也能告诉我们。”

“不要害怕，子渚。”

“我们一直都在并肩作战，你忘啦？”

谢云清终* 于肯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向了裴晏华。裴晏华用唇贴贴他的额头，又去贴了贴他的眼睛。直到眼泪将唇浸湿，将那处洇出一块湿迹，裴晏华才缓缓退了些距离，专注地注视着谢云清，哄小孩儿似的，开口给他顺着毛：

——“乖。”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苦中作乐 “讨！亲！亲！……

五日后。

燕里。

呼延烈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林尧为他上了最后一次药，便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阿烈, 你该回去了。”

呼延烈沉默半晌, 忽地抬起头看向林尧，双眸却仍有些难以聚焦：“林叔，所有人都在骗我。”

“只有你没有骗我。”

“你不能、不能回去吗？”

他眸中隐隐约约带了些期待之色，林尧静默半晌, 正欲回他之时，却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秦越的面容。

当年林家受通敌文书牵连，被宋衍满门抄斩，他眼睁睁看着亲眷被刀剑刺穿, 满地鲜血被烈火焚烧。

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这一切一切由大周的国君造成。

他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