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再也坐不住了,以剑长指君凛,怒喝道:“你们是都魔怔了吗!先前追杀你们的魔物,不都是君凛放出来的吗!同门的尸体尚在身侧,你们怎么还替这人面兽心的东西说起话来!”
马上便有修士反驳道:“可如今这事能比吗?魔物産生的根源在于白颂年,难道不该先定他的罪?!”
“此事尚有蹊跷!真相未明!”温眠再度怒喝,可已经竭尽的灵髓如今一阵阵发痛,令她眼前眩晕发黑,也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
她晃晃闷痛的脑袋,努力还想劝说,却只见一道寒芒从面前划过,就冲着自己的心脏逼近。
她怔然睁大双眼,竟看到是庄明音以左手持剑,如今一水剑光正迎面向着她刺来。
殷玄烛在此刻动了,抽出长匕上前,轻而易举便将庄明音的长剑挑飞,翻腕将匕刃落在庄明音的颈处。
殷玄烛的眼中动了怒,方才须臾,令他瞬间想起前世温眠死前的场景,当即便要将庄明音的头颅斩下来。
温眠忙拉住他,却听庄明音不畏不惧,直言道:“温眠,你应是懂我的。”
她眼中一片清明,很是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绝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仙门的继承人,向来要在少数人的牺牲,与多数人的牺牲中做出选择。若是杀了白颂年,能让上神的诅咒消失,那便这样做吧,这已经是能救下苍生百姓,最简单的做法了。”
温眠在此刻蓦地也想起前世,庄明音在杀她之前,也曾提及过,只有她和君凛结为夫妻,才能将仙门的作用发挥至极致,才能带领东陆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个人,从前世到今生,哪怕经历的事情已经截然不同,她也是从未变过的。
但是——
温眠亦是,从前世到今生,都从未变过。
温眠眼神转冷,掷地有声道:“魔族的来源并未查出,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眼皮下,被不明不白地审判断罪!”
她这句话显然是将自己推至仙门百家的对立面,原本对她心怀感激的修士们,望过来的眼神中已经渐渐浮上敌意。
可唯独君凛,终于忍不住动容,眼神复杂地朝她望了过去。
温眠如今脸色苍白,头顶的月色正好落在她身上,整个漆黑晦暗的祭坛中,唯独她是那一抹白。
君凛心底便生出个不着边际的想法来:
若是前世温眠未死,她是不是……也会站在青铜高塔上,如此为他据理力争呢?
“啊,算了。”君凛闭了闭眼睛。
前尘已经……不可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