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长留未留(三)
第27章 长留未留(三)
“你在秋家也不爱说话?”
“也好, 听话些,才活得长久。”
梦魇般的初遇话语在耳边响起,温眠几乎被吓得血液都凝固住。她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婚礼逃脱, 经历九死一生才终于有了点新生活的盼头,可不能在此处功亏一篑!
几乎是想都不想, 温眠立即反驳:“我很爱说话。”
她生怕君凛不信,急匆匆补道:“我在西域朋友很多的,每天都和她们待在酒肆谈天说地, 聊上几天几夜都不肯出来。”
——这倒是实话,当初在阿苏热的酒肆, 可不是几天几夜都要死要活地吵着。
不料她反驳得过于迫切,反倒让君凛奇怪地瞧她一眼:“我只是单纯一问, 不必紧张。”
温眠冷汗都快滴下来, 奈何越是紧张就越无法好好发挥, 明明之前在马车上扮演符婴扮得惟妙惟肖, 现如今竟是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叶风和站在白帝身边,遥遥望着温眠窘迫的神色,不忍直视地抹了把自己的脸。
就连白帝声线都带上丝笑意:“那女子如此紧张做什么, 阿凛的风姿真有这般夺人心魄?”
是啊,快把她魂都吓没的那种, 夺人心魄。叶风和面无表情地想。
而那头温眠一边和君凛对峙, 一边就在心中痛骂自己不争气,看到君凛就跟看到鬼一样, 那种畏惧简直跟刻在骨子里似的,做了那么久心理准备, 如今还是怂得像鹌鹑。
更可怕的是,君凛见她颤抖不已, 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温眠简直要疯了!
她当初怎么就没听刑夙月的建议,真在西域给自己取个别名?如今可叫她如何回答?!
温眠飞快在自己脑海中搜索名字,可她这性子注定此生人缘超烂,想了半天能拿出的人名屈指可数。
总不能说自己叫刑夙月或者符婴吧?要是被刑云宫和鸦津渡知道,估计能把自己吊起来打。
那就阿苏热?除了这个当真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总不能自己给阿烛取名后,又擅自把阿烛的名字拿回来用吧?
温眠彻底被尬在原地,几欲求死。
而情急之间,又是她前边试图遮挡住她身影的女子回过头来,不怀好意地劝道:“君凛公子,或许她是过于迫切想要被你留下,才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对对没错!温眠冥思苦想都寻不出的理由,竟然就这般被人相助解围,她简直是以看救命稻草的眼神往对方投去。
而那高挑女子见温眠“震惊”擡眼看过来,自觉是猜中温眠的心思,因此更加笃定地揭露道:
“此女子一路上都不依不挠地跟在风和公子身边,试图与风和公子套近乎,来向你美言几句。未达目的,她甚至非要跟上风和公子的马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知……”
她并未将话说完,可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足以令所有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其他女子也认出温眠来,忙道:“我也可以作证,当初她的确是和风和公子一辆马车!”
“没错!风和公子还递了东西给她,指不定是什么定情信物!”
叶风和人在高台上,锅从天上来,当即脸就黑了下来——这群女子内斗就算了,怎么还把他扯进去了呢!
君凛自然是不会苛责自家师弟,但听闻这些类似温眠品行不端的言论后,眼中的笑意自然也就淡去了。
他语气倒是依然和缓,只问:“你从我师弟那处,拿了什么?”
他心想的是,叶风和历练不够,或许是被面前女子哄骗了什么法宝去,如今由他这个作为师兄的去将法宝要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温眠在众人看好戏的眼神中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君凛越发严厉的视线,放弃似的伸出手来。
她的右手是紧握成拳的,直到伸至君凛面前,才有些为难地松开骨节,缓缓张开——
小半块还没啃完的烧饼,皱巴巴地显现在君凛面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温眠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我就多吃了你师弟半块烧饼。”
“你也要吃吗?我还给你们啊。”
叶风和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他甚至自己都忘记曾给过温眠什么东西,只道是这群女子为了污蔑温眠随口想出的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