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荀墨辰回来的时候,苏浅眠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她不过是盯着梳妆台上的梳妆盒发呆,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
荀墨辰脱了外套,扔在**,解开衬衣袖口的口子。
苏浅眠转头,眼睛里有一丝惊愕和尴尬,像是被发现了最内心的秘密,小脸很是苍白。
荀墨辰心里一抽,有些痛。
他双手从后面拥至她胸前,轻轻抚摸住她的手,和手中的梳妆盒。
“浅浅……”他话刚出口,苏浅眠已经截住:“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荀墨辰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话从哪里来,但是内心已经开始紧张。
刘法希不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已经告诉她了,当时他是这么说的:“知道她不是我亲生母亲后,我就……离家出走了。”
大概一般人都会理解成,他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所以离开,而一直不会来的原因,也是如此。
这个解释很合理。
他快速的回忆了一边所有,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她应该对现在的一切坚信不疑,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他故作轻松,笑问:“你没头没脑的问一句,我还真没法回答。”
苏浅眠说:“你曾经去过林城。”
荀墨辰一瞬间僵掉了,他的心砰砰跳着。她,知道了?想起了全部?那她接下来会怎么样?甩他两巴掌还是起身走人?
荀墨辰喉头动了动。他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不撞南墙不回头。
荀墨辰说:“啊。”
苏浅眠看着他平静的眸子,一副“对,就是这样,你想怎么样吧”的表情,愤怒极了。
她转过身,闭上眼,紧紧抓着梳妆盒,手指都白了。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梦见过这样的场景,模糊的少年和不知道在哪儿只能听见声音的小女孩,似曾相识的感觉,似曾相识的声音,一度让她分不清梦和现实。那段独自一人的日子,简直就要精神分裂了。
唯一记得清楚的,是那一汪波光潋滟的游泳池,和泳池旁边葳蕤的绿篱。
和于管家给她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就像一块毛巾,将满是水汽的玻璃擦干净,玻璃盒子里的雨花石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少年时的荀墨辰,和幼年时的自己。
林城的医院?为什么进医院?哪家医院?为什么自己会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为什么只有模糊得让人崩溃的片段不断重现?他还记得吗?如果记得,为什么从未对自己说起?如果不记得……可能他真的不记得了。或许那只是一个偶遇,然后幼小的自己印象深刻,在见到照片时终于找回了记忆,而他已经完全忘记。
苏浅眠的大脑快速旋转着,印象里似乎还有什么,阳光里谁抬眸一笑,修长的手指,磅礴逼人的一片雪白轰隆着,以压顶只是向她奔来,伴着冰冷刺骨的感觉,迅速旋转,像一个漩涡般,汇于一点,瞬间归于虚无,快得让她抓不到一点点。
她不知道她的这种愤怒来自于哪里,这让她显得不可理喻。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荀墨辰转头看向别处。
苏浅眠一把将他的衣服撕开,荀墨辰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干什么!
苏浅眠略显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拍了拍:“挺光滑的嘛,所以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说了?哪天有人对我说你丈夫深度二度烧伤,小小年纪咬着牙就挺过来了,真是不简单,我却只能瞪着眼睛说‘啊?’”苏浅眠冷笑一声:“你可真是不简单啊,荀总。”
她毫不手下留情的将他推到一边,气得浑身发抖。
这算什么?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他什么都不跟她说!
苏浅眠难以平静,瞪着一双圆眼道:“你当我是小女孩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女儿?深度二度烧伤,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跟刘法希不和其实是因为这件事吧?你们家庭很复杂?荀墨辰,你个混蛋!”
“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前面刀山火海也要一起走,而不是……让你把我当做什么都不能的花瓶,你让我觉得我就是你的宠物,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知道,安心享受你的庇护就行,你让我觉得……鄙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