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时情急,中就脱口而出了,她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希望邹景生不是中国人听不懂她的话。
结果事与愿违,邹景生轻笑了下,回以中道:“我现在只怕死的太慢才痛苦。”
女孩拧了下眉,对他这种消极的态度很看不惯,拽着他的胳膊往医院拖,边道:“我刚救了你,你就要死那是对我不负责任。”
邹景生有些无奈地被她拖着,塞进了出租车,开向了医院。
半年后。
有时候萍水相逢的人,可能成为人生最后的记忆,邹景生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不算有爱情,但他确定洛心辰是他人生最后那段时间最美好的记忆。
因为遇到了她,被她知道了他的病,被她强迫着接受治疗,他的最后半年过得很开心。
即便这半年都在病**度过,但他们相熟,相知,甚至相恋,洛心辰都在他的身边,他还不算是孤单一个人。
“今天你的气色好像好了很多。”洛心辰推着邹景生出来晒太阳,沿着小河边走,对邹景生笑言道。
“我也觉得精神好了很多。”邹景生淡色的唇勾了下。
洛心辰蹲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他的大掌,仰头对他浅笑道:“等你出院,我们结婚好不好?”
邹景生看着她的眸子,他真是太过自私,明明已经是将死之人,却还让她无所顾忌地爱上他。半年前,他太过孤单,孤单地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死亡,任由心辰对他付出感情。
原本可以擦身而过的相逢变成了纠缠的交集,他自私地享受着她的爱和关心,未曾想过他离去之后,被剩下的她该怎么办。
“你犹豫太久了。”心辰不满地撅嘴,指着他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娶我怎么样?保证稳赚不赔。”
邹景生还是不答,他抬手俯在洛心辰的脸上,抚着她的脸颊。
“就当哄哄我也不成吗?”洛心辰失落地垂下眸子,她隐约知道邹景生心里是有一个人的,他在化疗痛苦的时候喊过那人的名字,只不过她以为这么时间的陪伴,她可以取代那个人的位置,却原来还是这样自作多情了。
邹景生看着她失落的眼眸,心微颤了下,那就让他最后再自私一次吧,他想看到她的笑脸。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婚礼应该要什么样子比较好。”邹景生摩挲着她的脸颊,勾着唇角,轻声道。
心辰闻言,开心地抬脸看着他,眼眸里发着光亮,嘴角大大扬起:“你答应了?”
“你都说了是稳赚不赔,我为何要拒绝呢?”邹景生看到她的笑脸,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不许拒绝!”心辰开心地直起身子,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邹景生微微含笑看着她,心辰真的是个简单又单纯的女孩,她澄净的眼眸总是有最直接的情绪,快乐或者不快乐都让人一目了然,很像当年的念染,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情绪万变。
而且她总是面带笑意,嘴角有着和念染一样的梨涡,他也许就是在贪恋她身上这种和念染一样的温暖特质,才任由她留在他身边,从她身上汲取阳光的力量。
他真的真的很自私,可是也自私不了多久了,上帝会原谅他的吧。
突然,心口忽然一阵发疼,邹景生强装着笑脸,对心辰道:“有点口渴,去帮我买瓶水好吗?”
“嗯,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心辰还沉浸在他答应结婚的喜悦里,起身向里面跑去。
邹景生眸光柔和地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紧紧收缩,他脸色大变,捂住心房,然后渐渐颓力,手臂垂下,指节微曲着,没有丝毫力气的样子。
他靠着椅背,仰着头,一束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妈妈。
眼睛渐渐地闭上,呼吸渐止,整个人很安静,很安详。
心辰回来的时候,邹景生已经离去,那日下午,她趴伏在他膝上,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a市,夜晚,念染忽然一阵心悸,惊醒过来。
顾易航打开一盏台灯,坐起来,拥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着,道:“做恶梦了?”
念染茫然地摇了摇,只是觉得心没来由的慌,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她侧过脸,对顾易航浅笑了下,抚着自己近八个月大的肚子,道:“也许是产前忧郁症。”
那次的马代之旅真的被顾易航言中,一句玩笑似得话竟然成了真的。

